圣上偶尔也会在韩国夫人走后来检查云滢的功课，见会宁殿中人皆是静悄悄的，只有云滢跪坐在桌案前翻书，便也不忍心打扰她用功，站在她后瞧了一会儿。

他看她勾画翻腾了有一阵，才声问：“阿滢读书倒是与旁人不同，论起一心多用，没人及得上你。”

韩国夫人为她讲书是先从历史讲起的，比起理解文章的刻奥义，这样像是故事一样的历史反而显得更有趣些，但云滢前前后后翻了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医书、经书、史书……还有话本图书。

云滢没想到官家会站在她后，本来手上就染了墨，被圣上这样一吓，不小心又带到了脸上。

她本来不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脸颊忽然清凉了一，回去嗔圣上的时候又见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边有不自觉浮现的笑意，才知为什么，微微有些恼了：“官家怎么站在人后说话，把我吓了好一。”

圣上取自己怀中的巾帕为她一拭，等到只剩涸在脸上的一，才用遮挡了云滢，吩咐人送清来，“贪多嚼不烂，你一瞧这么多，就不怕发全落了么？”

云滢不理会他的打趣，她本来就是被人藏起来的姿势跪坐在皇帝前的榻上，一伸手便能环住皇帝的腰。

她趁人们不注意，起亲吻了一圣上的颈肌肤，笑着撒：“我听人说官家为了追封我家里人和前面大臣生气了，您怎么不和我说呀？”

“官家，原来里的旧例，是不允许追封嫔妃母族的吗？”

皇帝就知韩国夫人得同云滢说这些，因此也并不意外，他淡淡睨了一怀中的人，“不然呢，你以为他们吵来吵去是为了什么？”

第44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侍躬上前, 双手替换了皇帝手里已经染上墨的脏帕，重新送了新的来，皇帝也不假旁人之手, 耐心给她净了才又叫人再替换一条。

云滢闭着享受着圣上的服侍，皇帝挡在她前不叫外人瞧见她的狼狈, 她也便能放心地揽住圣上的腰同他说些话。

“官家怎么不同我说过相公们吵您的，”云滢瞧不见他面上神, 但也能听他语气里并不反对韩国夫人同自己说这些的, “要是官家同我说了, 我便不要那么多封赏了。”

“他们吵他们的，朕说来扰你什么？”

圣上轻抚着她脑后的青丝, 荫封嫔妃家族的事与前朝后都有关系, 这些都是同云滢切相关的事，说一说也没有妨碍：“文人的笔狠, 写起文章或直或隐, 你这胆也便只好倚仗着朕在福宁殿里闹一闹，听了只是徒增你的烦忧，又帮不上什么忙。”

皇帝受天人的奉养, 同时也无可避免地要被人监督指正, 圣上从前并没有这样为人破例过, 臣们习惯于皇帝对嫔妃母族们中规中矩甚至略显淡漠的态度，皇帝骤然抬了云氏的, 还是有些不大适应的。

这些恩典原本就是圣上自己定的意思, 朝堂上的波澜和她也没有关系，云滢在福宁殿里闹也只是两人之间的事，臣们的那些话听了心堵，她一个弱女听了还要害怕惶恐, 何必说与她知晓这过程中的艰难，教她晓得最后议定的结果喜一场也便罢了。

“谁说没有用的，”云滢等圣上坐在榻上后才叫人撤了这一桌杂七杂八的书籍，倚在他怀中：“官家是因为我才受前朝相公们的聒噪，凭什么叫您一个人受着，我听了之后也能分担一些您的怒气，这还不好么？”

她将轻倚在天肩，他上的香气不似“禁中非烟”，也不像是尘香，闻着质朴，却莫名叫人喜，“气大伤肝，官家本来就在福宁殿中久坐，平素大臣们又说些不妥的话惹您不兴，若官家说与我听，能叫您少生些气，我受着也就受着了。”

“我要是早些听说，就不要您封我外祖父了，”云滢侧过去仰瞧他：“我从官家这里得到的比旁人都多，旁的娘都能到的，我也能到，我已经得到陛的了，官家便是不追封我的族人，其实也没什么。”

“可是圣旨已，朕总不能朝令夕改。”圣上被她这样一番话说得心绪纷，笑地将她揽近了些：“朕这些令你心中喜么？”

云滢微红着脸，皇帝赏赐人并不是随吩咐，总是带了一些用心的，而这旁人愿意为了自己而破例的也稍稍能满足她那份虚荣心。

本来她这样的位份能叫父亲得一个封爵就很是光耀门楣了，父亲与叔伯十年、乃至二十年寒窗苦读得到的功名利禄，尚且不如她这短短几个月侍奉皇帝带给整个家族的多。

“承蒙官家圣恩，我家里才了一位国公呢！”

云滢看着圣上在瞧她，稍稍别过去，她觉得圣上的眉似是有些奇异的力量，她与之对视久了便会生些不该有的心思，想着挨近他略带了木犀香的齿，离他再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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