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郞赢五百岁生日那天，他带郞赢来到这儿，想把季梦笙接去，可刚来到山脚，就被附了季梦笙意识的狼毡小娃娃给恫吓了回去——

不知这扇早已掉光了红漆的门扉后面，季梦笙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又遭遇到了怎样的不测。

郞赢的呼不由变得重，夏弥旬注意到，他推门的手也微微颤抖，本无法遏制心的恐惧与张。不光是因为观剧日晷的保护程序突然中断这一不祥之兆，更多的，恐怕是郞赢本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妃。

夏弥旬抿抿嘴，无可安，便只能用力拍了拍郞赢的肩膀。

终于，两个人站在了山院落的大门前。风过树林，叶发簌簌的轻响，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自此，郞赢再没提过要来找季梦笙。虽然他还是会时常提起季梦笙曾说过的话，但语气中只有平和与释然，仿佛季梦笙只是个和自己完全不想的人。

盯着那只丑兮兮的狼毡娃娃，他不满地嘀咕完，拽着频频回首的郞赢，也不回地走了。

烛火幽微，悄无声息。

绕过被葳蕤叶垂拂的假山，后面就是季梦笙的居所，白墙青瓦，檐角尖尖，透映着婆娑树影，在窗上投明昧不定的暗迹。

跨过木门槛，前脚刚落到地上，两人就不约而同受到有森然寒气从脚底一路窜到心。

除却山林之声，万籁俱寂。

呼一沉重滞缓的气息，夏弥旬心里依然堵得慌，很难受。和商籁在一起后，他原本糙模糊的被逐渐雕琢了形状，变得越来越丰富，变得越来越希望自己边唯有温的团圆完满。

太久了，他们分别真的太久了，久到若无观剧日晷这唯一的信，恐怕维系彼此的纽带都早已风化于无尽的时间之中。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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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那条的石阶, 一步一步往上爬。边景倒是一直在变，可走到都发麻，却仿佛始终在原地踏步，仰望去，山直没云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

侧过视线，夏弥旬观察郞赢的神，树影蒙在他脸上，像一层郁的翳，就连那双像极季梦笙的素来明亮有神的睛，都黯淡了来。

“晋江怎么又崩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季梦笙就这样，与世隔绝地独自待了一千多年么？

里面，坐落着一方净净的院落，石榴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连绵的火，掺杂在绿茂密的枝叶间，格外刺目鲜明。

意识到这，夏弥旬屈膝半跪，右手手掌朝地面一，力自前后贯通穿透整条陡峭石阶, 像是要把整座山峰一劈为二。待彻底将施加在上面的大符咒翦除净后，空气短促地扭曲变形了一，整条石阶像被揭去一层透明的覆盖, 虽然还是漫遥远，但已能隐约望到尽。

她死都不愿离开

只是，这儿开得越是闹，越显得这儿凄清幽冷的可怜，好像它们才是这儿真正的主人。

幸好昨晚补充了力，不然还真不一定有把握破除石阶的符咒。想到这儿，夏弥旬忍不住叹气，不知是叹季梦笙举步艰难毫无自由的禁生活，还是怨愤郞弘野的断绝无。

涩刺耳的铰链声音。

末了，淡淡地抛最后一句话：那孩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两人心中忧虑更甚，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屋，只见一片沉沉昏茫之中，有个人正慵懒随意地葛优躺在榻上玩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她的面廓，五官英气秀丽，显然是季梦笙无疑。

门扇半开着，一黑漆漆的豁，幽幽的，的，没有一丝光亮，也受不到一丁儿活泛气。

来的人上不去，山上的人也永远不可能来。

大门被缓缓推开，封闭了上千年的气息迎面扑向两人，犹如实质般兜来，然后过畔，卷着透明涟漪朝外边散去了。

半晌，里面似乎传来窸窣轻响，很快又消失了动静。

“你看，本尊从地牢里捡来的小球已经呼啦啦得比本尊还了，是大孩了。他一直很想你，你应该抱一抱他的。”

手机真的太好玩了，季梦笙好像本没注意到有人来，还兀自一个劲儿地狂刷，好半天过去，她忽然蹙起眉，忿忿咕哝：

淡然到了极致，无也无绪。好像自己手中牵着的，本不是她的小球。

“我母妃，从小到大都是避世而居，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什么就什么，想什么就什么。”郎赢静静地开了，“她喜唱歌舞，可是在里，什么都有人盯着看着，于是，她便索什么都不了。来到这儿后，再没人她，这座山多啊，站在山，好像整个世界都尽收底，但是，她却哪儿都去不了了。”

夏弥旬试探着喊了一声，“季女士，请问您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