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自称是很重要的东西。”郞弘野有气无力地回答，“自称是我们对自我的认知。就像现在，在你面前，我只能是我。”

季梦笙一弯嘴角，“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个实诚人似的。”

“我不是，难你就是吗。你隐瞒的事，可比我多得多吧？”郞弘野把视线移到她脸上，想要再说什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把……化膏……给我。”

季梦笙很熟练地给他喂化膏，就像过去无数次曾过的那样。

郞弘野咳到快有气儿没气儿才勉停，颤巍巍地探过，往季梦笙手中端着的陶瓷小钵里吐一团沾满黑红鲜血的球。

季梦笙眉顿时拧成个疙瘩，很快又舒展开来。郞弘野虽然病骨支离的昏沉，神却依旧锐利，“如你所见，我时日无多。”

“哦。”季梦笙，“音容笑貌，铭记于心。”

“早在你不肯用观剧日晷预测我命运的那回，我就已经预到如今的结局。”郞弘野似似笑地低哼了一声，“其实，知晓与否，我并不在乎，该的事还是得，一件都少不了。”

“我答应与否，你也本无所谓。”季梦笙明眸光动，“因为，不怎样，你都会将我关虚山，不是么？”

郎弘野：“是。”

季梦笙：“绝对不可能放我来一步。”

郎弘野：“是。”

季梦笙：“恨不得全国上只当我这个人彻底消失。”

郎弘野：“是。”

季梦笙：“为什么？”

郎弘野嘴角凝结凄微的笑，“那你当年，持要把阿赢送给恶当质，又是为了什么？”

第69章 亡是虚乌有

不知是哪里来的簌簌清风, 胡翻动案几上的书册，被掀开的那页带着明显的折痕，显然是被复诵成千上万遍了——

俯仰之间成陈迹, 亡是虚乌有。渺烟草、不堪回首。隔坞筑亭开野迳，尽一筇、两履山前后。且为, 柳。

在残酷无常的命运面前，什么都是虚乌有。

郎弘野的问话虽然轻弱, 却咬字清晰, 季梦笙一定听得分明，却没有给任何回应。她的脖颈像被打折一样，滞重地垂了去，整张脸都埋影之中。

郎弘野亦是无声，想和以前那段两人在里互相依赖支撑的岁月一样, 小心轻抚季梦笙的飞机耳以示安, 却再也不能够。

他就快要死去。将死之人是不能给温柔的。如若因这一星半的温柔, 而使边的人生不该有的不舍与悲伤，是多么造孽的事。

更漏有声，烛哔剥。

断续呜咽从隐没在黑暗的殿一角，惊破了这一室沉寂。

郎弘野与季梦笙尽皆悚然而惊，只见重如墨的影中，正徐缓走那两个值守于此的侍。他们的打扮与面貌随脚步变幻，待到近前，宛然便成了一只银发蓝的血鬼，还有……

郎赢。

从未有过的团聚时刻。

一家人最要就係齐齐整整。

郎赢的脸惨白无比, 神却黑得彻底，蕴无穷无尽的悲痛与绝望。半晌，他讷讷地开了：“母妃, 这是真的吗？”

声音像野火焚烧后的焦土，涩哑，听得人都发麻。

季梦笙略低一低，淡然：“一没错。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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