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又让神使前往当年鬼殒之役爆发的战场，带回一捧那儿的沙砾尘土，以此作为媒介，让观剧日晷行回溯。你看，这就是我采集到的你发动自毁法后的记忆片段。”

夏弥旬心突地一，一空得厉害。他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重，明明商籁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却觉他离自己好远，整个人宛如再度置于那个噩梦之中，两个人横亘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也多亏观剧日晷，我才能帮你找到失去的半魂。”

“从今以后，你终于又变得完整。”

“夏弥旬，你听好了。”

夏弥旬的灵魂，怎么想都该是充满喧嚣与回忆的灵魂啊。

像急切归巢的扑棱棱的鸟雀，像活泼泼的炽心脏，像生生不息的星辰光屑在宇宙风暴中碰撞聚合，最后——

商籁，“回神界后，我召集熟悉各界法宝的神明，让他们尝试修复观剧日晷，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竟然可行。虽多只能再用上两三次，却也足够。”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究竟丑陋可憎到何程度，才会一直藏在力编织成的结界之……”

地狱之主弧矢跃兽坐骑，俯伸手探向地上那团漆黑雾里散落的一缕银发。

“哗——”

“噗哧——！”

及。

“不好！”弧矢然变, “快撤！这是自毁法, 他妄图和我们同归于尽！”

“这只说明，不存在就是不存在。”顿了顿，商籁加重语气，“观剧日晷也再度证实了这。”

一秒, 黑雾里探一只白得异常的手掌, 五指往地面一, 无数赤纹银凤蝶从指间翩跹而, 鳞粉星星洒落，绘成刻路光纹，一个型法阵迅速布满整座战场。

说着，商籁一抬手，半空中开始浮现画面。

那团半魂好像很舍不得离开，它又执著地在商籁掌心停驻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浮向夏弥旬的前额，如雨滴，倏忽间就渗透了去。

“动词用错了。”夏弥旬用力弯起嘴角，“礼都是用‘送’的，哪有还礼的说法，你语文不行。”

银白光影像盛夏雨夜骤现的闪电，过整个房间。

“确实是‘还’。”商籁松开抱着他的左手，轻轻抚住他的手腕，温柔而蕴有力量地扣住那只薄的苍白爪，十指相扣，密缠结。

被剥夺的千年光无法印证在夏弥旬不老不死的躯上，唯有寄宿于寸寸发丝。但见夏弥旬满蓬的银短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宛如烧熔的纯银，泛动着灿然辉光，顺着后脑倾泻而，一直垂落到地板上，似积了一泓蜿蜒盘缠的清溪。

夏弥旬一愣，季梦笙临走前还说过，就算当初创造观剧日晷的神巫族先祖复生，也不可能把它修好。“难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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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绮丽瑰华的漆黑光芒，宛如恒定自转的小小星球，从两人掌中徐缓升腾起来，无比奇妙，无比丽。

没有半魂归位的喜悦，也没有力量复得的豪，这些或许重要，但和面前的黑发青年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血月临空, 照耀广袤战场。

缓缓掀开厚密的银睫，夏弥旬轻着火躁的气息，压抑燥如鼓擂的狂心，几乎是用力过度地，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商籁上。

血沫飞溅。

只是，那颗小星球过于寂静了些，仿佛真于一片空茫孤寂的宇宙，无法传递一声音。

商籁慢慢抬起半阖的鸦睫，平时黑得看不见瞳仁的眸里，一圈微淡的金一闪而逝。那是半神这的特征。现在的他，必须时刻保持这样的状态，不然就无法像以前那样，控制胶附于神魂中的黑暗不扩散去。

时隔千年，生离的半魂终于回归它真正的主人。当两半灵魂相遇的刹那，无数纠缠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夏弥旬腔中翻涌膨胀，像洪荒时期的滔天洪灾，执意要冲刷一片崭新的天地来。

然后，仿佛某难以言喻的玄妙觉骤然降临于心，夏弥旬恍然觉，自己和商籁贴合的掌心，正有什么东西即将被诞来。

一瞬，两人叠的手掌间溢丝丝缕缕的盛大光华，光芒越来越绚烂，汇聚成呼啸的光河，将他们包围在里面。

“为什么……本尊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本尊的记忆里还是没有你。”他颤抖着嘴问。

第79章 永恒的契约

“现在，我要把你失去那一半灵魂，归还给你。”

一眨的功夫, 弧矢的右手连同半边肩膀, 都化成空气里飞扬的血碎片。

面对夏弥旬的失望与无措，商籁倒显得平心静气得多。他把手探到夏弥旬的后颈，在那片细腻沁凉的肌肤上了，让他好放松来。

鏖公的残渣余烬，再度燃烧成焮天铄地的悍然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