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无所有的神明，除了自诞生起就残缺的灵魂，再没有别的能作为可供敬献的牺牲玉帛，来换取生命之树的丝毫动。但是，就在他发誓愿的刹那，生命之树竟然主动给了他回应。

就连陨落的白神，都无法缔造这样的奇迹。

血鬼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置一片盛大的百合海，茕茕孤影，伶俜可怜。

不是原本悬于他的被血月华笼罩的夜空，而是自世界彼端倾折过来的陌生天空。虽然陌生，却得无与比，它比其他的蓝宝石还耀，比矢车的还鲜，这抹洁净纯粹的蓝在他眸中不断扩大，让他失了声，散了神，只能任由自己不断落，不断坠向那片湛蓝天空的最。

“本尊发动自毁法后竟然没死？”他昏昏脑地四张望，“娘唉，这什么地方啊？”

然而，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迹，是仅为一只濒死的血鬼而诞生的奢侈品。它折叠了世界，却无法被任何生观测，更不能被会察觉。只有降临在那只血鬼上，只有被那只血鬼看见，它才能真正回应神明满腔沉甸甸的望，成为不可推翻、不可否认、不可更改的真实。

*

然后，他老气横秋地摇了摇。

“噗通——”

异界的战场，已经彻底被肆的银风暴笼罩，惨叫哀嚎响彻夜空，唯有被无数银蝶簇拥的风，格外静谧安宁。

*

这是一无所有的神明，所施行的绝无仅有的奇迹。

极乐之开启的瞬间，世界也跟着折叠，以异界与神界的界为中心，此端与彼端超越了常理范畴的空间概念，只在须臾之间，便重合成密相覆的一面。

只要一次就足够。

于是，囚笼中的神明第一次向生命之树发祈祷。在此之前，无论多么痛苦，他都从未向生命之树祈求一丝怜悯。唯有这次，只有这次，他地低了，卑微地、恭敬地、恳切地，如同人间任何一位穷途末路的信教者一样，希望生命之树赋予他一次开启极乐之的权限。

许是万年之久，许是倏忽一瞬，他看见本来完无瑕的天幕上现了针尖大小的一。那一随着他的坠落，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闪烁动人心魄的金绿光泽。

就在这时，温柔包围他的蝶群忽然像受到什么惊吓，全扑簌簌飞了起来。不及他反应，视界天旋地转地颠倒，整个人轻飘飘地失了重，地抛向遥远而广袤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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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树什么都没，只是默默地应允了他的祈求。

树冠从掌大小，变成板凳大小，又变成一张床的大小，最后彻底占满他的视野，满满的都是充满生命力的金绿。不得了，这哪里是树冠，简直是铺天盖地的绿浪。

受到惩罚，我什么都无法为你，只能睁睁地看着你被呼啸的银蝶群吞没，那一刻，我自亦被切齿拊心的绝望扼杀。

“很糟糕……活了这么久，却是这样的结局，很糟糕。”他混地自言自语，“如果可以再见你一面，或许就没那么糟糕了。”

小小一团的金绿光芒又渐渐盛放，他终于看清了它的枝与叶。原来，那是一棵参天树的树冠。

如果能在你消失前抓住你的手，将你从那必死的命运中拯救来，无论付多大代价，我都一定甘之如饴。

就连象征世界意志的生命之树，都为这样的奇迹而震颤不已。

他一栽了繁盛葳蕤的树叶丛中，一溜儿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最后一坐了个稳稳当当。

唔……说起来，自己明明足了摔得鼻青脸的心理建设，可接的，好像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