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鬼觉有一双纤细柔的臂膀轻轻拥抱了他，就像一滴另一滴，没有一陌生。

支撑血鬼勉站立不倒的大镰刀溃散成飞舞的蝴蝶，全都湮散成银光。受到黑线的侵蚀，他的法回路无法运转，以前引以为傲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力，与世间之恶的现相比，简直微茫得不值一提。第一次，战无不胜的鏖公倒了，准确来说是跪的姿态。就连在鬼殒之役中被万箭穿心，他都没有显如此狼狈的模样。

血鬼的耳朵已经快听不见了，只能捕捉到一零星的微弱声音。

生命之树说得对，生命之树果然没有说谎。黑线不是敌人，对抗黑线就相当于和整个世界为敌。

“只要你愿意，就一定能把你的神明带去。”

光明神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似乎应该兴，可被乌

连意识都在逐渐远去，血鬼的好重好重，忍不住想要合上。但是，他还没有把光明神带来，还没有把他从这折磨中拯救来。甚至，他想，就算世界因此溃灭又怎么样呢？至少会让那家伙从永无止境的折磨中得到解放。

“哗——”

“你快去。”光明神薄翕动，微弱的气音，这是他的极限。虽然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但血鬼听不清楚，他的听力和视力正在急剧降，整个人像被包裹在一枚脏污的茧中，就连向前靠近一寸都千难万难。

这个念像投湖心的石，在激起酸楚柔的回响。混沌模糊的昏沉之中，血鬼意识到有个人在对自己说话，那声音熟悉至极、温柔至极，仿佛来自天底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血鬼银睫沾满睛里的鲜血，沉重地颤了颤，“又……？”

“不要害怕，我可的小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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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呢？”生命之树的声音恰到好地响起，“你会让那孩又心碎一次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那些黑线全都消弭得一二净，前又是一派星月辉映的晴朗之夜。

“看到你发动自毁法的那一刻，那孩的心就已经碎了。守望星星的人，却要睁睁地看着星星坠落，就连我都忍不住为他泪。”生命之树夸张地哽咽，“现在，你又要悲惨地在他面前死去，岂不是将他的心再碾碎一回吗？唉，真不愧是鏖公，就连神的心都能被你诛灭。”

而且，和光明神看得见过程的净化不同，他更像在“吃”那些黑线，仿佛藏着一个不见底的黑，不三七二十一，只将它们全都纳去。

他抿了抿角，漾开一个优雅安闲的笑容，然后抬起手，像在院散步时随意攀折朵一般，轻轻掐住一束黑线，指节一屈一勾——

他继续走向那些黑线，步履轻盈而缓慢，看似只迈两三个步，但瞬间就转移了好几个方位，好似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凡他所过之，黑线接二连三地消失，而他的脸上始终泛着愉悦清浅的完笑容，像是享受着这居临的游戏。

这样的血鬼，很陌生。

无影无踪。

那些黑线仿佛觉到了什么，嘶嘶地往后退缩而去。血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缓缓睁开双。

不能让神的心……再一次破碎。他想。

凭什么那家伙要接受这蛮不讲理的命运？凭什么……那家伙不能离开这个单调到死的牢笼？

消失了。

血双瞳，重新恢复成湛蓝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