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鬼微微眯起睛看着他，“你希望本尊一直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吗？”在光明神开前，又抢先：“说谎的话就变猪。”

光明神睫震颤了一，用力别过去，用很低的声音涩哑地说：“随便你。”

那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因为无人说话、连齿都生锈的结。

“哦，随本尊喜啊。”血鬼有不甘心地、又无可奈何地笑容。“那，本尊以后大声吵吵，你还会生气吗？”

“会。”

“那不停地在你耳边啰里啰嗦呢？”

“会。

“那，如果从今往后，本尊也把你当成本尊的星星呢？而且是绝无仅有最明亮的那一颗。你会兴吗？”

血鬼盯自己的手指尖，飞速咕哝这句话。他低垂帘，尖耳朵却竖得仔细。

光明神没有回答。

“本尊是开玩笑的啦。”血鬼把小爪挡在嘴边，得意地“嗬嗬嗬”笑声来。“本尊只是突然想到你画的小星星，仅此而已。”

“会。”

血鬼的笑声渐渐凝住。

光明神看着他，重复：“会。”

话落，他微微俯脸来，薄轻轻上他的前额。

蜻蜓的一瞬。

倏忽急逝，却抵得过千千万万年的光。

抑或是，星星们为了这一瞬的汇，必须跨越宇宙两端的距离。

极乐之的风，虚假却又清的风，散了一切言语，也袭过这枚最初的、亦是最后的亲吻。

*

接来的日，其实也没有多大改变，只是让血鬼更加刻地受到时间在逝。纵使极乐之是一池死，他仍觉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怎么都过不够。

黑线暂时再没有现过，生命之树的声音也消失了。极乐之似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院，里面只有他和光明神。

过去那些丰富而喧闹的日已经越来越遥远，每每回想起来，就像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磨砂玻璃片，只能窥见一模糊的廓。但是，没关系，自己已经决定要一直留在这里陪伴光明神，直到他可以完成试炼。到那时，他们就可以肩并肩，一起到外面的世界中去，一起看天空、大地和海洋。

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人间。闹繁盛的人间一定充满了他们从未接过的陌生东西。这样满怀幸福地想着，憧憬着，梦总有一天能变成闪闪发光的真实吧。

“你在想什么？”光明神问他。

血鬼转过，望着他线条明晰的颚线，整个人仍陷在一轻飘飘的不真实里。

还记得刚坠落这里的时候，也曾以类似角度看向他。

别扭的、寡言的、古怪的神明。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有时明显的改变，很可能只是滴瞬间的累积。

“本尊在想你啊。”

“初遇你时，本尊就确信，虽然你不说话，也不搭理本尊，但你有一颗很好的心。”

那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只觉得那个神明正是唯有在幻想中才能见到的理想神祇形象。虽然拥有光明神之名，却和充斥着生命的光芒不同，这份丽正是为置于神界殿堂、作为庄严辉煌的偶像而存在。

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神明的躯壳里也有生命的动，膛里也有砰砰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他知，总会慢慢苏醒过来，然后越来越烈。

最终，变成笼罩在自己，一片最温盛大的光源。

血鬼这般想着，轻轻靠向光明神的肩膀，傻乎乎地问，“未来……会是什么样？”

光明神握住他动的小爪，一双灿金眸低垂着，鸦睫略抬望了过来。

“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不是本尊，是我们。”血鬼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本尊和你，都会有很好的未来。”

“哎呀，本尊差忘了，本尊有一件礼要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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