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散发，充着红血丝的睛圆睁着，嘴紫青，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抖动着，像用尽了浑的力气。手抓着铁锹柄，准备随时铲去。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白瘦弱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气，都没敢再动。

人群里走来那天来看风的，打着圆场，笑呵呵地说：“依我看啊，这鱼塘的不可再动。老宅有雨是幸事，若是引溉动了雨之源，那就失了本，怕要引来祸事。不如我设一求雨祈坛，为村民们求些降雨，那便是神明保佑百姓福泽了。”

村借坡驴，忙连连，说：“我早就跟他们说了，差不多就行了。要把鱼塘了，以后想用都没寻了。既然能求雨，也有人见过老宅夜里能雨，那还请为乡亲们求得大雨啊。”

既然和村这样说，村民们也就撤了车泵，看布坛作法。人群吵嚷，案香呛人，施工飞尘，钻机刺耳……她坐在角落里，不禁哭了起来，嘴里说着：“不要来人了，不要来人了”。但没人看见她哭，或许，也没人在意吧。

又快到夜晚，清越想到夜里的寒冷，不禁提前愁苦起来。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夜里寒气突然消失了。夏夜的渐渐飘忽过来，她觉像躺在一大团棉上，肚渐渐不痛了，好像有人用温的手附上了她的肚，肌肤碰的，说不地舒服。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似乎又了梦乡。梦里有人生起了一大堆篝火，还有人把她扶起来，喂了碗腾腾的姜汤，全的血都温起来。

她太困了，不知睡了多久。

醒来浑柔，像刚泡了个澡似的，并不像以往痛经的状态。

推开院门，地面的，路上还有坑。树叶被喂饱了，胀的饱满墨绿。

昨夜，村里雨了。

村民们都跑来谢她，村得意地到炫耀他的英明神武，捋着胡须接受着信奉者的拜……

海老板打来电话：“你回去吧。”

“可是，得有人看料啊，丢了怎么办。”

“丢不了”。

“上次就丢了。”

“没有次。”

海老板的声音比以往要平和，就像了保证似的。清越总觉得他的声音就在不远，看看老宅，看看塘，除了施工的声音，其他平静如初。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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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回到城里的家，一觉睡了一整天。从来没有这样瞌睡过，一层梦叠着一层梦。她梦见自己已经醒来了，但就是睁不开睛。迷迷糊糊要穿衣服，但不是扣掉了就是拉链开了，怎么都穿不上。好不容易穿上了衣服，牙刷找不见了，门钥匙找不见了。睛睁不开，却在清醒地游走。她在粉红的云朵上睡，睡着睡着云朵散了，她飘去，晃啊晃，晃到树上睡。睡完到了地上，一脚抬起，一脚使劲，像踩了电动翔车一般呲溜一脚去好远，居然又单脚着睡着了……

一直睡到傍晚母亲班叫醒她，清越才发现员工小赵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