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到要死。不过最恨的，还是他自己。

“我们很久不见了。”打断谢回忆的，是面恬淡的苏河。她化着致的妆容，面上毫无以往的怯意，她牵着那个如冰山一样的男人说“这是我男朋友江。”江说“你好，很兴认识你。”

他这语气，半分兴都觉不来。

谢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眸底涌起一阵落寞。他们二人真是如一整块玉璧一样，锋芒锐利纹理衔接得也天衣无。

反观自己，谢已经发福太多，眉已经被鼓起的填得不成样。曾经骨里的雄心壮志也被磨成一滩淤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丑陋的背景板一样。

他觉得自己一被灰白的油漆从刷到尾，然后油漆开始变，一寸一寸撕扯着他的肤。

江见他不语，也无甚反应，只静静看着苏河右耳上的银挂珠耳坠。

“苏河，这些日…”谢想问你过得好不好，但是明显就是白问的，她一看就过得很好。“我过得很好。”她答。

“而且我已经改名了，我叫程舒，那个舒心的舒。”她如是说，太一藏在了乌云里，把整片地方都遮蔽不见。

他们在室外，谢还保持着刚刚从金属着胶的椅上起的状态。程舒和江站在离他较远的位置，就像一条残酷的分割线那样。

“程舒，和苏河一样是个好听的名字。”谢喃喃。“我今天来想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造谣我死了，而且还在我们的老教学楼装神鬼？”程舒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耳边沙沙而过的风声。

谢突然被去了脊骨般萎缩来，他坐到椅上，神颓败如烟灰“因为我后悔，后悔没有拆穿她们的谋，我看到了齐夏把东西放你桌里，我可以为你澄清但是我害怕她的威胁，我逃跑了。”

“我一直被这件事折磨着，我脑海中总是浮现你被他们围住，无助绝望的样，可是那个时候我依旧逃避了，我不敢来帮你。”谢双手扯着自己的发，十分痛苦的模样。

程舒漂亮的脸看不是什么表，良久她“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你不帮也是理之中的事，不用谴责自己，我们都不是圣人。”

谢发胖得几乎看不当初廓的脸现了难以名状的痛苦“你对我来说不是那样，我一直是喜你的。但是我是懦夫，我不敢承认喜你，不敢保护你甚至在你绝境，我都不敢帮你。”

程舒觉得自己像被结结实实裹上保鲜，然后扔到里泡了一圈。江握着她的那只手稍微用了力，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的懦弱让我失去了你，这是报应我应该受的，但是他们这些始作俑者，凭什么能过着正常又幸福的人生，凭什么践踏伤害别人的人可以一惩罚都不用受。所以我就骗他们，骗他们说你死了，然后再让他们相信。”

谢的模样有些可怖“他们那些人很惨，被吓得没好好过一天安生日。”他瞥了程舒边的江一继续说“尤其是那个容辞，还因此生了场很严重的病，苏河啊，其实我发现那个容辞是蛮喜你的，不枉你喜他那么多年。”

程舒听到容辞的事一瞬间像被石哽住一样，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安抚般用力握住江的手。

她说“你不必过这样的日，我跟你说了，谁都不欠谁什么，谁都不需要为了谁付什么。你的日还很，不要再在这里虚度光了谢哥哥。”

谢回过神时，前已经没有程舒和江的影了。

其实他一直没说，刚开始是为了报复，到后面时他发现他这开始怀着纯粹恶意的想法竟然起到了庇护作用，庇护曾经像苏河一样受欺负的那些人。

后面他便从他们中天天听到苏河的名字，仿佛只有在这儿，苏河才存在像从未离开那样，所以他留。

可是苏河说得对，不，程舒说得对，他在这里虚度了太久的光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桌上是摆放整齐的保安制服和钥匙，在开始有着气的光里，钥匙扣微弱的光芒像在预示着所有未知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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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故人

我在爸爸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很小的照片，那是他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照片中两个人都十分恣意的模样。那时候的爸爸虽不是特别年轻，但神里那毅与傲然却十分夺目。

另一个男人，我总觉得他有些熟，他生得好看，但眉较之父亲的锋芒毕，更显得敛自谦。

照片背面写了一小行字：今再遇林先生，只觉是毕生知己，相识已是大幸，相知更是修善积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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