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问。

北霄在地上飘着，面上毫无表，叫人看不绪，“皇兄。”

天帝一惊，北霄是在他继位之后世的，所以从不曾这样称呼过他。原来他们不只是君臣，也是兄弟。“可是有话要说？”

“我曾求见过皇兄，但皇兄不肯见我。”漂浮着的北霄幽幽地说。

天帝并未完全听信谗言，但北霄是否真的全无谋逆之心呢？他不敢确定。他已近天衰之年，而北霄却江河日上。终有一日，他会不愿再屈居人。但天帝与北霄到底有手足之，自是不愿再见北霄，动摇了心志。

“哥！我此来，只是想说几句真心话。天族主宰六界，统御苍生。天帝的一个无心之失，一句随之言，甚至于你自以为的微不足的求，对于界来说，都可能是灭之灾！望我死后，天帝陛能恤众生疾苦，善待六界生灵。”

其实，北霄很早便料到，自己会有今日的结局，不过早晚而已。若他懂得装聋作哑，看不见九重天上的不公，也听不到芸芸众生的哀诉，他便永远是这天中至无上的神。只是，他终究不到。

凤起上神蒙冤恨，天帝毫无察觉吗？穹昊真君的所作所为，天帝毫不知吗？天灵山与湖县发生的事，天帝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天帝从没听过北霄喊他“哥”，想来，北霄最后的遗言，不是以君臣的名义留的。这不是臣的谏言，而是兄弟的规劝。“你可知我为何要达到生不灭之境？”神仙到达天衰之年，寿数便所剩不多。所以，天帝才避居于紫霄，遍寻天至宝，祈盼延仙寿。

界的皇帝妄图生不老是迷恋权势，贪生怕死，而北霄不认为天帝也是这样的人。“天帝自继位以来，励图治，为开创三界清平盛世而夙兴夜寐。先帝册封的几位帝君相继被兄罢黜，使天族免受分裂之危；四疆四海的疆域逐步缩小，再无与天界抗争之可能；天界诸多要职废弃了世袭，改由天帝任命，吏治得以整肃。兄之所以要生，只是想要足够的时间来稳固如今的成果，继续实现你的理想。”

“既然你都明白，为何还要与我作对？”若说九天之上，能够完全理解天帝所思所想的人，也只有北霄。天帝向来引北霄为知己，却不想两人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凤起上神因何而死！只因先天帝在位之时，赐予了司神殿至无上的权威，甚至连天帝都要受限于司神殿。但兄与父神不同，绝不会允许有人凌驾在你之上，自然容不得凤起上神。天族曾经期混战，三界陷于战火，久久未复。如今，天族分散的权力逐步被收回，天帝一人独揽大权，四海九州之再无纷争。但是，兄真的以为，只要将权力全聚集到天帝一人的手中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天族不再互相攻伐，但其对三界的危害却未曾减弱。如今，天族腐化堕落，对界肆意掠夺，已到了无法遏制的程度。可兄避于紫霄，不理政事，任由佞当朝，面对如此形势，还要让我置之不理吗？”

天帝举起枕边的一册卷宗，“这些蚕苍生，败坏天规的蠹虫，我岂会纵容！只不过牵一发而动全，不可之过急。中连沙都容不的人，又怎么装得三界呢！”

“若任由沙迷，中便只剩沙尘，再无其他了！父神信君臣无分，分权而治，可却了割据分裂之祸；而兄却认为一人独揽，大权在握，便可枕无忧。但无论你还是他，都阻止不了天族贵胄各怀私利，残害苍生。如此去，战火再起，不过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