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班五十二人，罚去一个，剩五十一个。

就在辛悦攥拳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周加弈忽然站了起来。

秦成霖轻飘飘地念：“辛悦。”

秦成霖，秦始皇，秦岭。

那是立几何吧，是吧？可我看到的分明就是平面几何，是初中就学过的平面几何图啊，它哪里立了？

是辛悦吗？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

周加弈：“连接F，G两，秦老师，能麻烦把三角尺借我吗？”说完，也不等秦成霖同意，径直拿起讲台桌上的尺。

我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

“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场，咱们团里的小孩一会要庙里好好拜拜，”导游拿着扩音在讲解，“文殊菩萨是保佑智慧的......”

五十一分之一，也还好，概率不大。

表给了辛悦一个苹果：“给菩萨的贡品，级阿克苏冰糖心，让文殊菩萨保佑你中后学习成绩节节，九门课门门满分！”

且不说这是个女生，四班的所有任课老师，哪怕是白脸黑心的叶成林，都没有过因为答不题而让学生罚站的，更别提站走廊了。

王拓风觉得这样也好，既能活跃课堂气氛，又能集思广益，所以从来不会呵斥他们闭嘴。

“啪！”秦成霖住了三角尺。

粉笔迟迟没有动静后，秦成霖丝毫没有自己仅仅是来走个过场、帮王拓风代两节数学课的自觉，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十班，无所顾忌，大手一挥让女生去站了走廊。

辛悦想捶死自己。

“我特么觉得我脸疼，”蒋旭辉低跟同桌耳语，“秦始皇压不记得咱们的大哥是老王了，靠！”

我要上去证明那个角有九十度，是直角。

“这几何证明，上节课王老师板书上有同类型的，怎么，上课没听？”秦成霖扣了扣黑板，然后翻开王婷婷给他的班级名册，“我再喊一位同学上来。”

是了，辛悦想，是辛悦，是我。

目击到这一幕的众人：“......”

女生去后，教室里安静得连掉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望着他手上的死亡名单，辛悦有些后悔。

就不该那么嚣张，不虔诚地去参拜就算了，还如此不知礼数地吃了贡品，难怪一中，理科成绩就“飞直三千尺”地，铁定是当时冒犯了文殊菩萨，他老人家一怒之掉了我学习数理化的慧。

从冯天硕开始，周加弈每向前走过一排，两边的同学就小声地“咦”一声。

“迷信！”辛悦接过苹果，也不洗没洗，在表的惊愕中咬了一大，“要是拜拜菩萨就能成绩好，那景区工作人员的孩不个个都能上清华北大？”

秦成霖：“......”

“......饲你个，”辛悦扶额，“闭嘴。”

——我的意中人是位理科学霸，有一天他会替我上黑板证明立几何题。

中考后的暑假，表带她去山西旅游，她们去了五台山。

“谢谢秦老师。”周加弈乖巧地从他手里拿过粉笔，站到了黑板前。

我会死在他们手里，被剥拆骨、抛尸荒野。

辛悦看着黑班上那个繁复杂的立几何图，在静谧无声的教室，她听到了遥远的秦岭一带，在人迹罕至、不见天日的幽暗森林里，有石落的轰鸣，和冷空气过境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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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排的倩都“咦”了后，秦成霖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他抬看了周加弈一，指着他：“你叫辛——”

“悦，”石磊被他兄弟的胆大妄为震惊了，“我只听说过木兰替父从军，弈哥这是，替饲主解题？”

我运气不会这么背的，她安自己。

以往在老王手上数学课时，四班的学生不是这样的，他们喜跟同桌，或者前后同学小声地讨论解题步骤和思路。

倩：“......”

辛悦？

十六七岁的半大成人，也会看，知见好就收，老王惯着他们的小习惯，他们也不骄纵，只谈题不谈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