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袁祝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不成想已经过完三十二岁的生日。

可尽如此，对于四十九岁的瞻来说，袁祝依旧是太年轻了。

第32章 32

事务所把力转到图书馆投标之后，袁祝察觉到办公室里一些明显的变化。原本跟在沈鹏后面的年轻建筑师们转而在李天清手忙活，依旧是火朝天的劲，只是一边楼起了，一边楼塌了。

往常沈鹏在事务所挑起什么话题，总会引很多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比如有一回沈鹏又在炫耀他在国外时候的事，不知怎么的提起他去敦的事儿，还秀来好多照片，招呼大家去看。袁祝听了不禁来了兴趣，走到沈鹏电脑边上一搭就看来了是她学校附近的泰晤士河门旅游景。兴许是大家对敦很兴趣，所以有这么几个人凑过来，沈鹏就在大侃特侃敦这敦那，仿佛敦是什么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仙境。

张梦睫跟袁祝爆料过，沈鹏虽说是海归，但其实只是读硕士的时候去英国的斯大学换过一年半，本连一纸英国的学历学位证明都没有。可就是这一年半的短暂经历，似乎让沈鹏三十多年的人生只剩了这十几个月，他张嘴闭嘴讲得事儿全是“我在英国的时候如何如何”。袁祝大多数时间不胜其烦，但细一琢磨或许只是人家享受那段国外学习的经历，所以总拿来回忆回忆。她刚去敦没多久的时候，和国的同学朋友聊天，也是张嘴闭嘴帝国理工怎样怎样，过了好一阵她才扳过来自己这个无意中炫耀的病，不再拿帝国理工说事儿——讲故事的声音要是太大了，势必会吵到别人。

这袁祝还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沈鹏其实去过许多国家旅游，半本护照几乎都贴满了签证、盖满了印章，但他之所以常常“炫耀”在英国读书的经历，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还喜英国的那“范儿”的，另外也是因为他当时为了能去换读书，和家里闹过很多不愉快。沈鹏同父异母的哥哥去了瑞典之后就地结婚定居，决不回国继承家里的生意，把他爸气得半死，所以决不许自己另外一个儿国留学，生怕老了老了，两个孩全翅膀了飞走了。沈鹏磨他妈妈磨了很久，才最终促成自己国读书的事，所以他极其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求学经历。

自打沈鹏从纺织厂酒店差回来之后，不知是大家手里有工作停不来，还是有意无意地冷落他，总之现在沈鹏再提起什么话题，只有周围一两个人会搭茬接个话，然后说个三言两语，话题就戛然而止了。

袁祝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在事务所时间最短，所以觉得不必要把对沈鹏的势利表现得这么明显，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呢，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更何况，她不过是这件事务所的匆匆过客，所以不必要跟着卷事务所里任何可能的人事纷争。“憎恨是人之常。为了确定自我和找到动力，人们需要敌人”。她理解，在一个团，人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来一个“反面典型”，要么冷落这个人，要么欺负这个人，总之有这个人的存在，就仿佛人民群众就枪一致对外了，而要是没了这个反面典型的存在，人民矛盾就成了主要矛盾，所以团里的反面典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角必须有人场演。

这段时间，瞻赶了好几个大学建筑系讲座的场，李天清带着人火朝天的忙项目，张梦睫手里总有不完的杂活，胡亚仓和一帮年轻人在工地里监工度，似乎只有沈鹏一夜之间变得无所事事，无论哪项工作他都不上手了，本来可能有实力的一个人，突然就没着没落了。

没准儿如果沈鹏格再讨喜一，可能也不至于这么天上一脚地一脚的，或许真的是格决定命运吧。

这天午袁祝泡茶的时候，李天清和几个年轻建筑师在数控切割机边上忙活，沈鹏一个人对着电脑不知在什么，于是袁祝突然没没脑地问了一句，“大家有没有要喝茶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