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导航来到附近的商场。她挨个商店去找，观察每家店的包装纸袋，试图通过这方式筛查来致女人都在哪些商店买了东西。

袁祝从来没有这么细致认真地逛过商场，那劲简直如同警察挨家挨排查犯罪嫌疑人一样。可能就像捉犯人一样艰难，来来回回转了三圈儿，袁祝只确定了致女人肯定在迈克仕这家店铺买了大件儿。

虚荣心一时打败理智，袁祝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店里，抄起来一个蓝手提包潇洒地跟售货小说包起来，她买了。结果没等售货小接过手提包，袁祝看见了价签儿上的数字，她瞬间怂了，那样和车胎扎钉漏了一瞬间一模一样。袁祝尴尬地收手，毫无底气地向售货小连连歉，她好像数错了一个零。售货小素养很好，微笑着说如果喜可以好好考虑一再决定，这款是当季爆款，随时可能断货呢。

然而这个手提包的价位不是袁祝能够二话不说就轻易买的，实际上这家店里无论大包小包，哪怕连钱包都算上，都不是袁祝能轻轻松松睛也不眨一就买来得。

袁祝气了。她好像一块被扔里金属单质钠，爆燃之后完全溶在里，之前那一瞬间的电光火石归于烧杯里的无透明，只留些许咸苦的味。

袁祝垂丧气地走迈克仕的门店，傻愣愣地站在商场走中间。商场人如织，熙来攘往，现着国际大都市的繁华。只是袁祝在其中，却不知所措，更无所适从。

十多年前袁祝父亲突然撒手人寰的时候，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袁祝觉得自己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可没过多久她在队里遭遇老妖婆的“关照”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孩气，为了心里的意气而毫无规划和预见的休学参军。袁祝退伍当天“手刃”老妖婆并且在和尚庙里得到住持师父拨的时候，二十岁的袁祝又觉得自己这回肯定成成熟了，可两年多之后她被黄永良结结实实地骗得一个遛够，初恋初吻初夜都赔了。在那之后，袁祝上了研究生又自己努力国读完了博士，如今三十有二的她总觉得现在她总该是吃过见过，老成练达了吧？

可是此时，站在人来人往闹闹的商场里的袁祝垂丧气失魂落魄，觉得三十二岁的自己和二十二岁那时没什么两样。冲动是鬼，好奇害死猫。她跟在瞻和致女人后面追到上海又能怎样？她真的把光着的黑白双煞在床上拍一艳照门又能怎样？哪条中国法律规定未婚男女不能之所至了？啊？瞻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就不能再和别人睡觉了？再说了，她说她和瞻是男女朋友，有几个人能给个见证？没准致女人周围的熟人还觉得瞻和致女人是天造地设男才女貌的一对儿呢，她袁祝又算老几？扒拉来扒拉去，不过是有个外国的文凭罢了，放中国，有外国文凭的人估计要以百万千万的量级来计算了，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夸耀的地方吗？

袁祝戳在商场行人来往通的中间，不禁陷吐丝自缚画地为牢般的自我怀疑和否认。

当年袁祝刚到英国不多久的时候，思乡切，于是在网上翻看童年经典电视剧——比如央视版的老三国老浒之类的，以解乡愁。结果看老三国的时候，没看几集，袁祝就愤恨地关掉网页——只因为剧里面讲刘备的一句台词：如今他已二十有八，终是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