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女囚。

女人削瘦,看上去量矮小，面也蜡黄蜡黄的,透着一不健康的味。

但她的睛却很亮。

“是，”她：“他一喝酒就打，打我，打两个娃娃……”

“老大九岁，懂事,知护着我护着妹妹……”大概是想起自己的儿，女人的声音也不再的,她里闪动着温柔的光,“总是说，妈，你跑吧，想别人家的妈妈一样，去打工，离他远远的……”

她轻轻地叹一气，“可是两个娃娃在家里，我不能走啊。我走了，他要把娃娃们打坏了。”

一个母亲即使再柔弱，总还有着母亲的本能。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懊悔。她知自己会被抓，被惩罚，她知以后自己的儿女可能要既没爹又没妈。可是她别无选择，只能这样。

她必须杀死恶。

“后来那次……他又打我，说要把幺妹儿送人去……老大挡在我前面，脑袋叫他打了好大一个包。”

“我知不能再这样去了。不能了。”

“睁着睛泪啊，泪一直到夜里，我看门后立着劈柴用的斧……”

宁馥喝了一。

访谈是半个多月前的。这桩案当时轰动一时。

——钟华……在一期女囚的专题。

事实上，女成为刑事犯罪的加害者，概率要远低于男。

任何罪行都有法律来审判，任何对旁人生命健康行侵害的行为都必须得到惩。

但是这些铁牢后的女人，她们本来柔弱如羔羊。

她们本不该了解这些事——锄除了挖地还能敲碎人的骨，老鼠药除了毒死老鼠还能毒死人。

她们中很多都知，杀人犯法，故意伤害要坐牢。甚至她们中并不全是文化程度低的农妇，也有受过教育的女，看起来知书达理，文静温和。

有的人想要拼上一死，保护自己的孩，也有的人，抱着一起毁灭的绝望，对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期待。

她们都是犯人，在某程度上，也都是受害者。

宁馥把所有的视频看完，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灿烂光从窗洒不大的房间，外面传来卖早的吆喝，上学的孩们嬉戏追逐，晨练回来的老老太太彼此打着招呼。

人世间的温本该如此。

宁馥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女囚平静无波的面孔上。——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宁馥打了个寒颤。

*

心复杂的不只宁馥一个人。

耿光辉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茶叶喝嘴里了都没意识到。

坐在一旁的老孙合起手上的报纸，叹气，开解他：“老耿，别发愁啦。本来也是留不住的人，留闹的大家都没意思了。”

耿光辉心里烦，他一向是个脾气温和老好人，闻言又勾起火气，难得地一掌拍在桌上。

“钟华欺人太甚！”

老孙苦笑，“别气了别气了，毕竟是中视啊。再说了，照你说的，那位钟主任也是个了不得的人，难免有怪脾气……”

耿光辉还是气哼哼的，但是不说话了。

他早知留不住宁馥，可是……心疼啊！

就好比你从街上捡了个大宝贝，正是越看越喜，心底却知，这宝贝迟早要翅膀来飞到别人家去。

在手里还没捂乎呢！

这滋味，怎一个又酸又苦！

小赵从门外冲来，“宁馥，宁馥——”

老孙摆了摆手，“别嚷嚷啦，小宁今天没在！”

小赵脸上顿时现绝望的神：“她真的走了？”

他手里还拿着加双的煎饼果——昨天，就在昨天，小赵刚刚定决心，他要开始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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