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已经绝望的溺者突然到了浮木。已经绝望的人，其实浑都写满了“求救”。

只不过他们已无法发声音，求救的信号无人注意而已。

昨晚宁馥递给他的是一浮木，他的手碰到了，却不敢抓。

今天宁馥教他知，那浮木其实是岸上的一棵树，他伸手了。

“这我不到你。从这里离开，我会很快回国，不会负责你的人生。”宁馥直白：“别去杀人，别被人杀，想去哪里去哪里。”

她的态度太真实，迪赛卡知，除了相信前这个女人，他并没有其他选择。

男孩盯着她看了许久，哑声问：“你为什么愿意带我走？”

或者换一个问法——她为什么想要救他？

只是萍相逢，他们的集只不过是他给记者指了一次路，而记者也用一张照片还他。

迪赛卡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在最初带她去他们的窝棚换衣服，他动过将她杀掉，打劫她的东西的心思。但现在他却有些心虚。

宁馥挑眉看他，“我不欠人。”

在她被壮如铁塔的萨尔提摁倒在地上，被尖锐的猎刀在手臂上划伤时，她尚有余裕一边呼救，一边抬观察。

在萨尔提的后，有个男孩拖着几乎有他半人那么的步qiang，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迪赛卡就站在萨尔提的后，慢慢地举起木仓。

然后看到那个在求救在痛呼的女人向自己轻轻地摇了摇。

她的睛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恐惧。

他于是没有动手。

但宁馥领了他的。

*

叛军首领没有等到新闻稿的世界发布，先等来了联军的空袭。

爆炸从未如此近在咫尺，木屋上的灰尘和碎屑扑簌簌落，整片大地都在震动，然后燃烧起来。

托娜乖乖地跟在她边，像一只安静的小动。

宁馥像潜行在夜中的一黑豹。

一路上她打昏了三个叛军士兵，——他们不是守卫，只是在慌之没苍蝇般撞她潜行路线中的倒霉。

在营地里参观的时候，宁馥就已经给自己规划了一条死地求生的退路。而她要等的机会，就是今晚的这场空袭。

钟华说最近两天有空袭。她还真的等来了。

营地中已是一片人间炼狱。被倒塌房屋砸中的人在尖叫，有人怒吼，有人哭号，有人在无意义地弹，他们的炮被毁掉了几门，此刻火光冲天。

天空中战机飞过，发震人心肺的隆隆声。

宁馥仰起，竟有一刹那恍惚觉得这片天空如暗红的海，火光在其中拖曳致命的轨迹。

残忍而壮丽。

有人说战地记者手中的赌注就是自己的命，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离炮火不够近。只可惜她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设备记录这样无比贴近战争，无比贴近历史的画面。

不过是晃神一秒，她转看向站在越野吉普旁的迪赛卡，“帮我抱一托娜。”

迪赛卡一愣。

女人明显看了她的张，因此才用如此轻松的语气，给他派了个活。

迪赛卡依言，抱起托娜，宁馥的示意把小姑娘安置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这个小女孩仍然瞪着她棕绿的睛，自以为凶恶地瞪着他。

迪赛卡不由得觉胳膊上的伤一痛。

如果萨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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