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华一能吃半油条,从这上来说,他看起来一不像个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领导。

他：“那个时候，我宁愿她们全都拜金，虚荣，浮夸，脑空空地活着。”

吃完宁馥摸摸肚，拄着脸等钟华。

27刀，一刀刀毁去了她的脸。在发现jing察突袭的慌之间，还有人将“货”往她的嘴里倒、往她的里。

第二句话是，“好疼”。

当时是钟华带她，她像所有实习生一样小心翼翼又听话，希望能留在中视这样的好单位。钟华那会也年轻,有一恃才放旷的劲儿,他的原则就是不求升官发财，不求人练达，既然了这一行，就要求一个天恢恢,公义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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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咸菜被钟华挟完了，他觉得嗓有渴，清了清咙。

她不等钟华开就冷冷：“如果你真的一直像你说的那样想，你本就不会从天南都市报把我要过来。”

“你和陈苗一样年轻。”

警察冲去的时候，她还有意识，第一句话是，摄像机掉在墙角了。

“您还接地气的。”宁馥说。

“行。走吧。”他说。

钟华：“你没错。我错了。对不起。”

钟华也没问宁馥是怎么知陈苗的事的。

宁馥耸耸肩膀：“没有包袱好,那你当初怎么瞧不上我？装一副莫测的样……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叫我去什么镜记者。得好看有错？”

一键三连。

陈苗就被他带的满脑理想主义，血又单纯。天天念叨如果能抓到一个大新闻就好了。

她从学校起就受专业训练，调查记者，又跟着钟华大大小小跑了许多报，总有一“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的觉。

两个人在医院门的小摊上吃了豆腐脑兑胡辣汤，油饼烧饼小笼包。

“她也很漂亮，没有你这样疯,这么勇敢。”钟华慢慢：“她只是想好一份工作。”

她问钟华，“如我死了，若我毁容了，你会后悔招我来吗？”

“我怕女孩说要来当调查记者。”钟华：“哪怕她们说，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容貌，只想证实自己的工作能力，只想实现自己的理想。”

她只有二十三岁。

教他在这里掏心挖肺,鲜血淋漓。

钟华沉默了几秒中，拿筷挟桌上的香油小咸菜慢慢吃。

——连这事都打听不来,那也就不是宁馥了。

钟华喝完碗里最后一豆腐脑,了嘴,“我二十岁那会,吃得比这还快还接地气。”他：“我不是什么神坛上的人，不用给我人设。”

这是在她脑清醒的最后时刻，说的最后两句话。

宁馥：“呸。”

在这人来人往嘈杂繁的大街边,放着没吃完的小笼包和过嘴的纸巾的早摊上,宁馥就非要把他心底的那个结起来。

钟华叹气,“你好记仇。”

所以，在以为找到了“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的机会时，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踏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陈苗大学毕业,就被招中视调查记者。

气氛突然有凝滞,空气的速变得像淀粉放多的胡辣汤一样黏稠起来。

可宁馥还是面带微笑地望着他。

宁馥一个睚眦必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