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也没想到老孙竟留这么多钱，睛都看直了。

而宁先生自己不仅会西洋的玩意，还会识草药、方，比那孙尚谦靠谱不知多少倍！

宁馥笑了笑，“想走的人总是留不住的。他留这些钱，倒乎我的意料了。”

她倒是不反“压寨夫人”这个诨号，但华轩执意叫手弟兄们改。

孙尚谦还是趁夜里悄悄山去了，没和任何人留话，也没人知?他还会不会回来。

虽然……咳。

山寨里不少人知?他每回山也瞧病骗人，小金库得油，但不论谁去和他央借，他都是一概哭穷，半个儿也没有。

跑来的山匪手中拿着一个棉布袋，看得，平时是被人心保的。

孙尚谦在白寨是了名的抠门。

说句实在的，他在山寨里早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宝贝疙瘩啦！比起老孙天天觉得自己个儿奇货可居，谁有个疼脑去找他抓药，他都要鼻孔朝天、小葱小萝卜地拿一把，宁先生可是从来不藏私的！

挣扎着艰难求生，总也有人不是光明磊落、不是行端坐正的。没有办法。

宁先生的“战地急救班”已经办起来了，那些跟着她学的弟兄，现在包扎个伤都有一程，那架势，有模有样，看着就让人放心！

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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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留了这个——”

人，果然都是复杂的动。

山匪们刚改的时候还有别扭得很呢。

“宁先生”是宁馥在白寨的新称谓。

他把布袋往桌上一倒。

这个时代，谁不是似飘萍，命如草芥？

那半袋银元在桌上积成了一小堆。

孙尚谦就是这么一个十足十不招人喜的角，或许救他一命都算不上是能令他觉醒向善、改过自新的程度。

女的就女的吧。这山寨上，挑不那个带把的爷们儿能有越过宁先生的本事。

她是压寨的宝贝，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凭着和他睡一张床。

夫妻虽是一，可宁馥要参谋战事，统帅御，总是叫着“夫人”，他总觉得都不够庄重。

……呸，不是夫人，是宁先生！

可偏偏那天晚上的诉苦大会，让他几乎从来都没存在的良心，突然颤动着，苏醒了一星半。

这么一个吝啬鬼，舍命都不舍财，他悄悄溜走，怎么可能不把这半袋银元带上？

也足够了。

但在华轩的压之，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个特别的叫法，甚至还自己说服了自己。

若要建立威严，首要实力威压，次要以德服人，但名称谓却也不能少。

老孙走人，大家是惊讶多于慌张——

最后落来的一枚银元在不怎么平的桌面上骨碌碌地了两圈。

除了他自己去会相好、喝酒外，向来是铁公一只，一不。

——哪有女人叫先生的？就算夫人能人会箭，能读书会算账，那也还是漂亮的仙女儿似的一个女人呀！

他们不叫先生，但他们夫人得起。

教书的老师叫先生，治病的大夫也叫先生，那些学问的，本事的，也都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