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隔着老远的距离，无名就看见一个丫鬟满脸不耐烦地站在老宅外。那丫鬟远远看见车，立收起不悦的表，一个期待的笑容来，无名将她的表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无名散漫地晃晃脑袋，上勾起一个狐狸似的笑。

“来了来了！都准备好！”大丫鬟晓梅远远看见一辆玄铁车，赶忙招呼别的丫鬟们前来迎接。

看车越来越近，晓梅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辆车如此简陋，就连拉车的那四匹上都满是泥渍，脏得要命。看来不仅南月回京后不受，和她一起回来的那两位朋友，份估计也尊贵不到哪儿去，也不知是哪两家庶的小？

车缓缓停在晓梅面前。

车夫是一个漂亮得过分的胡人少女，她穿着一镶着金边的致白肤，偶尔被风撩起一小片，可以隐约看见里边的胡姬舞服。

竟然是个胡人舞女。

南月小怎么回事儿？南家好歹是大族，她竟请一个低贱的胡人舞女来赶车？传去不嫌丢人吗？晓梅毫不掩饰地皱起眉，不客气地走上前去：“我家小呢？”

胡人少女怯怯地盯了她一，明明神柔弱得一塌糊涂，却莫名让晓梅觉背后倏地一凉。

“……在车里。”胡人舞女嗫嗫，“稍、稍等……”

舞女转钻车中，不一会儿，她便再度走来，毕恭毕敬地朝车伸一只手。

南月扶着无名的手，从车中走了来，神笑地淡淡扫视一圈。

晓梅丝毫没有注意到，南月的手指与无名相碰时，轻轻地颤抖了一瞬——那一丝微小的颤抖不是张，不是害怕，反而更像是在憋笑。晓梅只是觉，此时的南月和去年离开江南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哪儿不一样，又说不来。

相倒是比去年更清丽漂亮了些，可气质仍然是温柔糯的，甚至比以前还要一些。

但以前，晓梅绝不会对南月生害怕的觉，此时她却本能地有些不敢上去打招呼。

车里又走一个肤微黑的少女，少女虽然穿着上好的布料，样式却十分朴素，不像是大人家所。

晓梅这才趁机向南月行了一礼：“大小，这两位姑娘是？”

“她们便是我的两位朋友。”南月声音甜，介绍，“这位是京城唐家的七小。”

唐池雨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无名刚刚一时兴起，要和南月玩什么丫鬟小的角扮演，这也就算了，就当是她们两的小癖好，可是把她也拉来算是什么？

唐池雨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憋住笑馅儿了，才没敢和丫鬟们对视。

然而这一幕落在晓梅中，就完全是另外一况了。秦人都知唐是国姓，京城中姓唐的人家，更是皇亲国戚没跑了。这位唐七小，大概也是某位王爷家的庶女，可是她穿着样式简朴就算了，脖上还有一个大的疤痕……晓梅听说过，京城那边很在意嫡庶之分，很多时候，庶女的地位连丫鬟都不如。想必唐七小脖上的伤痕，就是被府里的少爷小给打得。所以唐七小才如此腼腆害羞，都不敢看她们一。

晓梅在心里怜悯地叹气，她还以为南月运气好，在京城中攀上哪位姓唐的郡主了呢。

“这位呢？”晓梅又看向胡人舞女。

“她是无名，是我……”南月的声音顿了顿。

无名弱弱地低，偷偷瞟一晓梅，接着南月的话主动解释：“是南小在路上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愿跟随南小左右，望不要怪罪。”

晓梅眉一皱，刚要指责说“你一个胡人，怎能这么不要脸地攀上我南家”，还未开，便看见南月浅浅地看了她一。

南月一手护住无名，让她往自己小小的躯后躲了躲，同时无波无澜很浅地看着晓梅。

南月什么都没说，可晓梅却觉咙一，一个指责的字也说不来了。

“晓梅，你吩咐人将车安顿好，再领着唐回房间睡一觉。”南月柔，“我很久没有回来，有些想念，午和无名姑娘在周围逛逛，麻烦你们准备晚餐了。”

南月的声音、语气分明和以前一样，得任人，可是晓梅却本能地低：“是。”

“多谢晓梅。”南月歪了歪脑袋，笑着牵上无名的手，向周围空旷田野中走去。

晓梅望着南月轻轻蹦、满是活力的背影，一皱起眉，又一放松来。她好像知南月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了。

她变得更自信，也更有生气。

……

南月一直牵着无名走到无人的稻田，无名却始终是刚才那副怯怯的舞女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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