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已在失控的边缘，稍不留意，另一个自己便会伺机取代。再如这世一般，用他的他的份他的面容与娘亲近, 或是一些旁的事。

裴和渊颌线绷着，向来幽静的眸如今波澜丛生，一簇又一簇，尽是无言的挣扎。

药汤才沾时，一粒饯迅速弹过来，将关瑶手中的汤碗拂得摔在踏凳之上，黑褐的汤泼洒来，有些渗榻凳之中，有些则向地上嘀嗒。

便在关瑶张开嘴要去那勺时，他间轻，极其困难地，说几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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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和渊无言以对，他心中辗来转去，脑中全是被冲得四散无向的，碎如齑粉的念。

“别！不能喝！”裴和渊蹭地站起，阻止关瑶。

“若她知晓你已疯，若她知晓你犯这些事，她还会与你在一起么？”

而在他的对侧，关瑶正静视着他，须臾平着声音问了句：“夫君，这是什么药？”

个勉的笑：“我去给娘取些饯，娘自己喝，可好？”

昏睡，反胃，应当不仅是疫病的表征。

愧疚, 后怕, 以及难以言明的心结果麻一般在他脑中错综缠, 更令他想起上世的一段记忆来。

这般锥心刺血般的哭喊, 眸中那清清明明的惊与惧，令裴和渊连向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针刺般的奇寒钻骨里, 关瑶簌簌抖着, 声音发颤地问了句：“为什么？”

关瑶没有一步动作，却也不曾把那勺离边。

而亦在此刻，裴和渊的神逐渐趋于稳定，目光自散空到澄定，像是久睡后将将醒来。

纷纭的思绪中，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在关瑶脑中形成。

“是疯, 是怪啊。”那人轻声嘲他, 毫不留地戳破他的恐惧：“你知的, 但你不肯承认。或者说，你害怕承认。”

“堕胎药”三个字, 直接让关瑶心尖猛然一悸。

她在等他说话，等他开。

“哐啷——”

她再是迟钝，也能应到自己的变化。

见他不答，关瑶嘴角微弯，了个不达底的笑后，将手中的勺抵于边，对他：“你不说，我就把这勺给喝了，总是能知晓的。”

荒唐的设想成了真相，她如遇雷轰，一颗心生生拆作两半。

玉骨般的指矍然蜷起，裴和渊缄难言。

第48章 堕胎药

她凝视着裴和渊，眸中如蕴着一汪黑的潭。

说什么呢？说他并不想这样？说这是另一个他的, 与他全然没有系？

“虎毒尚不, 你当真是疯了么？连自己的孩都要害？”关瑶整个人惶惶至极, 咙涌上阵阵酸, 泪争先恐后落，迅速在颌结成珠, 又落前襟。

关瑶探看了看一地狼藉，再默默地抬起目光，敛声屏气地看了裴和渊一会儿。

这样的一幕，这样诡异的变化，这样前后颠倒的态度……

而他脑中的那段记忆，来源于那戏的质问。

“是什么？”他对这个问题有些兴趣，便微笑着反问了句。

“你看不来么？她已经在怕你了。”

彼时那人问他：“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

圆桌旁，裴和渊跌坐在凳上，一双眉压得的，鼻间促促地着气。

“哪个正常人愿意和疯一起生活呢？你看看你自己，满手血污，偿不清的命债，躲不完的暗杀，人人恨不得饮你血嚼你骨寝你。而你自己呢？发起病来六亲不认，哪天夜半惊醒，哪时疯病发作把她错认旁的女，一刀砍她的，或是一剑刺穿她的心……你觉得，没有这可能么？”

关瑶心犯着嘀咕，手中已执起满勺的汤药，提到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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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另侧，裴和渊撑着额，自牙关艰难地向她挤一句：“别、别喝！”

猝不及防的变故，使得关瑶重重愣在当场。

“……好。”关瑶满目疑窦地接过那药碗，看裴和渊起走向桌旁，去取果盘中的饯。离榻时他甚至脚还晃了晃，瞧着整个人都虚浮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