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

邸店的客舍里,李妙真睡得很香。

她向来不认床，且奔波了一日，也有些疲惫。临睡前她将罗公远给赶了回去,唯恐自己再在夜里什么不轨的行为。

门窗外都设禁制，寻常的妖鬼怪,压不来。

夜,安城沉睡在一片寂静之中，零零散散的灯光,像是散布在夜幕上的星。迷迷糊糊中,李妙真从榻上坐起，了睛。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有些记不清自己是谁,这又是在哪里了。

槛窗外火光连天,明明是黑夜，却亮如白昼。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说话声,沸反盈天,仿佛拿起锤击打擂鼓，心里发砰砰的声响，极是不安。

门砰咚一声被撞开了,夜风了来，一个白发老妇冲来嚷嚷：“虫娘，你再不起，可就活不成了！”

她上挂着大小包裹，显然是匆匆整理的。李妙真瞧了她一,却记起这是抚养她大的薛才人。

“怎么了？”她很平静。

薛才人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很是焦躁，一把将她从榻上揪了起来：“跟我一起走！”

李妙真被她攥住手往外拉,她不知怎的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观察四周。安仁殿里的人侍成一团，都在收拾行李，衣衫不整，发鬓凌，底都是恐惧。

她们顺着人挤到了安仁殿外，看到各都在疯狂往甘门的方向奔去。薛才人铆足了劲，带着她冲到了甘门。

那里挤了好多人，数百个千卫拦在那里，神严肃：“陛有令，大明诸人，静候安排！”

众人哪里肯相信，还是疯狂往前挤。然而当千卫当众杀了几个人后，混才稍稍平复。

新平公主的母亲常才人悄然现，对她们：“走侧门。”

薛才人会意，带着李妙真赶往侧门跑，那里有妃的专用通。她被风落了发带，匆匆回眸一瞥，只看那漫天的火光中，无数人悲戚地挤在甘门，声音悲戚，落泪成血……

她们一路奔到了大明外，累得上气不接气。皇帝已经先一步离开安了，留给大明的只有不到十辆车，还有一队禁军。

皇帝的妃嫔众多，她们好不容易挤上了最后一辆车，大军就发动了。

“太险了。”薛才人拍着，仍在息：“晚一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也不知新平和驸走了吗？”常才人挂念女儿女婿，便是上车了也不安心。

车里还挤着其他的妃嫔，有人说皇帝在傍晚的时候已经告知诸位公主了，也有人说百孙院那里压没得到消息，因为皇帝无力带走那么多人。更重要的是，带走的人越多，这个秘密就越守不住。

毕竟，满安的百姓还不知这件事，还满怀信心地期待唐军能大败安禄山。

李妙真被挤得又又闷，她又坐在边上，因此朝外望了望。蹬蹬蹄声和轱辘车轨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渐渐地，大明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有些迷惑，总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天亮了，很快又黑了。一天天过去，载着大明妃嫔的车很快和其余的车碰了面，有的人得知自己的儿孙还在安，也顾不得妃嫔的颜面了，坐地嚎啕大哭。

听说，安禄山已经攻陷了安了。

逃难路上哪有什么好日过，妃嫔之间为了争夺资，新仇旧恨一起上，天天打得不可开。车厢里又少了几个人，到了嵬坡的时候，大军暂时停驻了。

听说，杨家被灭门了，贵妃娘娘自缢。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漠不关心，有人自顾不暇。薛才人属于后者，毕竟她一把老骨了，实在是受不住这连日的奔波和折磨了。

她躺在土屋的破烂席上，上吐泻，实在是没一力气。李妙真请军医来看了一，军医摇了摇，只说药材很珍贵。

最后在常才人和她的恳求，军医才提笔写了一个药方，让她们自己去采药熬制。

大军还有三日就要继续南了，据说要蜀境。李妙真未免焦躁，她不认识药材，但是顾念到薛才人的恩，她愿意试一试。

她换了朴素的圆领袍，悄悄一个人跑离了军营，在嵬坡一带的山上寻药。奇怪了，她明明是从未学过医的，为何认得这些药材？

李妙真站在山坡上，凝神望着乌央乌央的大军。

不对啊，她想起来了，她不是修去了吗？！

她猜测这应该是个梦，梦里所展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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