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敢奢望升到昆明呢？我在这里就知足恩了。”

这间房间里没有火塘，只有一盏无价的红宝石玻璃灯罩着的松油灯。灯光在王伉的脸上投暗红的半透明的影，这使他看起来很像传说中地狱中的人，既凶残可怕，又险狡诈。王伉说：“其实我们这些在省城官的，那有你们好？你们是土皇帝啊，金山银山的不完，哪像我们穷酸一个啊。”

普艾古诺浑起了疙瘩，这疙瘩像麻诊一样令他厌恶。他却说：“王大人说笑了，我们土官官不像官，民不像民，难啊。”

王伉的黑睛笑了，闪着光：“你难没有想过统治更大的地盘？”

“没有。因为我只是朝的臣民。”

“哦，哈哈……我觉得怀疑。你的睛告诉我，你是一个不甘心的臣民。”

普艾古诺没有回答。他的手握着椅柄，然后放松。王伉的睛大睁着，似地闪着光。这令他到恐惧，不由得屏住了呼。

“老普呀，人家说时势造英雄。现在是多好的时势呀。”王伉背靠在椅上，语气中充满了知心朋友的意思。“北有满州人，南有李自成。几乎成燎原之势了。天大，英雄辈。普老弟难不想一回英雄吗？”

普艾古诺依旧没有回答。王伉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黑的肌一一的，显然是于一极度激动的状态。

王伉知，著名的土司老爷早晚会成为一个著名的反贼，并且信，在他看不到的将来，肯定还会有一个著名的笨为他写上一篇并不著名的小说。

18、毕此时一定到达了天国，他终于可以和天神永远相伴了在崇祯六年阿迷州最丽的初季节里，山上、地上、坡上，鲜一片片地泛滥成灾。满山的杜鹃红得像滴了血，遍地的苦刺白得像落了雪。清晨的太照亮了阿迷城一夜未眠加抢修工事的兵士。

这时，普府的红漆大门“嘎呀”大开，里面蹦一群壮男，赤着上，腰间缠着棕树叶，一双双没穿鞋的大脚黑黝黝的，人人肩鼓，个个脸上涂着令人恶心而恐怖的油彩。大鼓是用天生椿木截段镂空成的，两面的黑漆漆的，鼓声如闷雷，更像火药没装实在而仓促发的火炮的声音。看不有任何神的小伙们起来，人靠人连成一个圈，鼓声咚咚地传向远方。男人们的双像弹簧，颤颤悠悠随意而舞。边边“依呀”或“噢噢”地大叫。声音震天响，鸟群砸一泡泡的屎，纷纷躲到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