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好戏不呼的群众不是好市民，于是顷刻间，鼓掌声，喝彩声，“小娘刚烈”、“章大帅公”的赞誉声，轰轰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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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德城，”老帅哽咽，“是大宋民都应该记住的名字。夏人嗜利猖狂，数十年来屡寇我境，不重惩何以休兵宁土？洪德城一役，我大宋秦凤军酣战一场，西夏兵将窜逃坠崖者不可胜数，我大宋一血前耻、大涨士气。好男儿革裹尸，心之人誓为他守节，这般义举，位在枢密院的曾相公，曾公宣，他怎会视而不见、人所难？”

“赵延，你护卫着姚娘和她姨母，去她们想去的地方，若有人阻拦寻衅，就把本帅和徐业说的最后那句话，再原样说一遍。”

“喏，属明白！”

姚虚弱

名叫“徐业”和“赵延”的两名卫卒听得唤，忙疾步上前听令。

章捷自语。

“人若废了，赫赫曾府，聘个小门小但也算是官人家的女门，姑且放在庶孙房里样，倒也说得通。”

当朝知枢密院使曾布，跻宰执班底的重臣，孙曾恪却是个庶，先天羸弱，且据传不能人事，东京官场确有所闻，章惇也和章捷提起过。

“住！”

章捷说到曾布的职位和表字，故意加重了咬字力度，生怕在这嘈杂街市传得不够远似的。

继而，章捷又指着那官媒婆娘：“定是你，串通姚家继室，蒙骗了曾府！你既是朝廷的官媒娘，老夫穿着这朝廷命官的袍，便可得你。徐业，赵延”

再度昂首扫视周遭众人时，章捷那如炬双目中，竟也隐隐有了一层泪光。

悟过来，恢复了战斗力，抢上前来，冲姨母啐：“咄！你这泼妇当真不知好歹，竟这般吐秽言，诬毁堂堂曾枢相的孙儿。曾府累代皆是国朝名臣，姚娘能去曾府的孙媳妇，已不知是前世积了多少德，才有今世这攀的福分！”

姚娘抗婚怒，章老帅仗义救孤女此刻，周遭围观的东京百姓，不少人甚至连之后几日“瓦”里艺人们的说书题目都能脑补来了。

章捷此番自秦州回京，一方面是向天奏禀西路军的边防军，另一方面还要去拜会自己的上司宰相章惇。而这两位章姓大员，将要在会面中商议的，可不止是打西夏人那么简单。

章捷万没料到，自己今日竟撞上了知枢密院使曾布的孙娶亲，而且还是这么一已然大白于街市上的闹剧。

“徐业，你此刻便押着这官媒娘、姚宅的家和喜嫁队伍去曾府，将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再替老夫向曾相公告个罪，就说本帅人老了，个闲事，况且这姚家娘的夫婿又是战死在我秦凤军中的，本帅的军功，可都是这些孩儿们拿血一寸寸挣来的，本帅岂能辜负了他们的家眷遗孀。教曾枢相知悉，本帅作主，今日这女娃，不去他曾府拜堂了。”

接着，有些念在他脑中飞电般闪过。

章捷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吓得媒婆扑通跪地，不敢再开腔。

真是一人肺腑、酣畅淋漓的活剧呐。

章捷的脸上终于现者的慈蔼之，他松了眉峰，向姚问：“你愿去何，心理可有计较？”

章捷是老于军旅的宿将，战场上瞬息万变，他都能很快理清绪，今日这偶遇的一场风波里，来说叨的角，又个个伶牙俐齿，因而他已完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