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些。唉，每到这槐月月令，京城的羊价就贵上三两倍。不愁不愁，将要夏，夜市定会越来越闹，姨母的铺面收得晚些，每日多卖几十份炙猪场，岂不就能换回半斤羊来。”

溶溶月，沁染窗棂。已是戌亥时分，万籁俱寂，屋角陶缸里那些小龙虾细细簌簌的抓爬声响，更觉清晰。

姚耳听此音，又想起姨母方才席间关于夜市的描述，心有了一个计划。

第八章 小龙虾养起来

翌日清早，鸣已过，晨烟四起。

沈馥之端来清粥小菜，叮嘱姚吃了以后继续好生休养着，又写拜帖、吩咐团于晌午前送去曾府，言明择日登门商谈。

沈馥之因想着事闹得恁大，官媒娘定是早已回姚宅通风报信过，夫留的那恶毒继室，必也不敢立刻骂上门来。她于是放宽了心，踏宅门，风风火火地往汴河边的饭铺买卖去了。

端午将至，城中几皆有龙舟赛，这几日正是人们聚集边练的当，儿郎们使了力气更容易饿，饭铺的生意岂有不好的，挣钱这回事，可耽误不得。

屋中，团服侍着姚在榻上漱、用了早膳。又扶她来到妆台前，为她梳发。

姚鼓起勇气去看铜镜里的人像。

十分奇特的觉。

镜中那张尚未消、半边淤青的鹅脸上，端秀的五官与从前的自己并不完全一样，但神，神却毫无陌生，甚至目光中总是带着的忽而犹疑、忽而释然之意，都完复刻过来了。

姚想，果然，睛是心灵的窗，心是故心，神便错不了。

昨日，团已将姚发上的血迹污都细心地洗净揩，今日见仍明显鼓着包，自是越发小心，如伺候豆腐般，用桃木篦梳顺秀发，轻轻挽起来，也不敢上的簪，只用一块青的帕松松包个髻。

团又拿来一新熨好的女常服。浅湖绿的直裾，杏黄绉纱的筒袖褙，褙用赭石布料纫了一圈窄窄的边缘，又用杏黄同的丝线绣了些缠枝纹样。

姚穿停当，后退几步，再往镜中瞧去，但见一个苗条清丽的影，宋时的女装裁剪，果然是显瘦爆款。

离去曾府送帖的时辰还有几刻，团洒扫除后，又来姚屋里拾掇，见了那装小龙虾的陶瓮，也不再害怕，凑上去稀罕地瞧着。

姚笑：“这螯虾若得地，风味赛螃蟹。”

团到底是厨神家的婢，一听好吃的就来劲，两放光：“儿教教俺，怎生料理？”

姚酣睡一夜，再张嘴时，觉得表达似乎有母语般自来畅的觉了，遂侃侃：“缸里这些，壳还，须找个池，养熟了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