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伏，将自己顷刻间拗成一张反弓模样，双并拢朝后弹起，如投石车一般，将正在空中滴溜溜转的革球，分毫不差地踢网门中央的大里。

“好！好！”

“妙法呀！”

“看鹞的鸳鸯，果然名不虚传！”

顷刻之间，蹴鞠场里喝彩声一片，便是那玄衫队的小们，亦折服于对手的球技，不吝掌声与赞。

俅这一招类似后世足球运动员“蝎摆尾”的脚法，恰是他一招鲜吃遍天的绝活儿，靠着这一脚“鸳鸯”开封城里无论是曾纬这样朱紫人家的贵公，还是禁军三司里的蹴鞠好手，抑或是街巷尾的浮浪弟，都知晓这个也才二十三四岁的王侯家的球场威名。

然而此刻，俅却无心耽于众人的捧。

他光一扫，果然发现曾纬趁着球庆，叉腰伫立，略气，向着柳树那姚娘站立的方向，前胳膊挡在面膛上，看似抹汗，却好一阵不放来。

定是在偷觑佳人。

俅心中暗笑，曾四郎向来何等自负人才风，在男女之事上傲如孤鸿，平日里就算在上等馆阁里喝个酒，他也厌弃那些娘作陪。

瞧来，他竟好像，对这抱上贞节牌坊的市井小娘动了几分心思？

这些衔着金匙玉箸生的王侯重臣弟呐，定是平日里见多了矫造作又使的富家千金，乍见这般清洌醇酿似的女，知慕少艾也是男的本使然。而那姚娘算来成了他侄女儿，偏偏又是个负贞名、不好轻易求得的，哎呀呀，这带了双层禁忌的觉，该多挠心！

不过，俅今日对这球场外的一对男女，即便如此自以为是地琢磨品评一番，也并无旁的促狭恶意。

他甚至，对那年纪轻轻举止温、拾掇吃来却细致麻利的姚娘，很抱有几分好。

曾纬方才携着他蹴鞠场时，就言简意赅地透，苏轼次苏迨，总算能留在开封城了。而去向自己的父亲曾布曾枢相求助的，正是这姚娘的姨母，也算是苏家的故人。

俅直到去岁上，还在给苏轼书吏。不料朝堂里风云骤变，新党再度得势，苏轼又因言获罪，被贬去了惠州。

临行前，苏轼亲自将俅，带到了驸府中，拜托自己大半生的知己，驸都尉王诜，收这机灵的年轻儿郎为近仆。

这犹如托付幼般的举动，现在家主与仆之间，只要心是的，都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现，听闻苏二郎的命运也有了转机，俅的欣喜，以及对沈家女眷的激，渗透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