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姚，坐了来。

晏几觑着苏迨，心中“嗤”了一声，面上则立刻现了兴致，冲王诜与黄笑：“南国的民间歌，应也是极好的。只是既无词牌名，翠袖亦弹不得，就有劳这位小姚娘直接唱吧。”

姚于是福了个大礼，大大方方向翠袖讨了红牙。

这红牙，姚在汴河边叫卖爪时，看街艺人用过，其实就是两片檀木的打节奏用的板。

她清了清嗓，试打了两红牙木板，开唱：

“愁看残红舞，忆底初度逢。难禁垂泪涌，此际幸月朦胧。愁绪如何自控，悲哀都一样同。意如能互通，相分不必相送。抛愁绪，今宵请君多珍重。何日重见，只恐相见亦匆匆。怀里人在怨，相偏不能容，人无言地哭，心怎不隐隐痛。”

竟是陈百的今宵多珍重！

姚唱着唱着，就把自己唱绪来了。

陈百是她最喜的歌手。而今宵多珍重则是陈百的歌曲里，她最喜的一首。

她喜陈百唱歌时的淡淡隐忍、浅浅温柔，喜今宵多珍重里语还休的歌词意境和极富节奏的轻盈旋律。

她甚至觉得，在这公元1095年的大宋雅集上，能够不给现代人跌份、稍稍能与级宋词匹敌的，林夕方山都不行，只有郑国填词的这首今宵多珍重。

更关键的，这是一首粤语歌！

偏于一隅的广东，甚少像中原地区那样经历战，故而千年后也仍然保留着大量汉唐时的语言与化习俗。后世粤语方言的语音系，与切韵音系有着工整的对应规律，可以理解为，粤语的面貌，和隋唐时汉语面貌接近。而真宗时期的大宋重修广韵里标准的许多发音，在后世的粤语里都能找到。

姚唱第一句“愁看残红舞，忆底初度逢”时，那叫翠袖的歌姬就已经听懂了。

但她于听歌词之外，更在揣姚唱的旋律。

翠袖喜这个在男权威们面前不卑不亢的小厨娘。而姚唱歌时的投与真挚，更让翠袖想起她那位在城东柳陌渠间谋生的好友

会唱歌的人，对于旋律的走向总是十分。翠袖听着姚这首歌差不多要结尾了，忙抱着琵琶抬了抬，指指琵琶弦，示意姚，自己可以为她再伴奏一遍。

姚会心一笑。

她上辈，业余可是考到了古筝九级，当然明白，翠袖这样真正通乐的人，听一遍就能扒谱，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