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锡大约祖上有些胡，五官线条本就立刚，今日早些时候是因为罩了一层宽厚沉静之，才不显山。此刻亮了真面目，满脸狠辣，目光如鹰，冷酷地看着赵延垂死挣扎。

姚方才被刘锡呼啦到一边，现在望见他煞神一般，禁不住惶恐。

这人神路数？

她反倒往已经快不行了的赵延边又挪了挪，仿佛潜意识里，死人总是比活阎罗安全的。

不料，那珠都翻一大片白的赵延，抓住锁骨的右手倏地往衣襟摸去，竟掏一把匕首。

电光火石间，他哑着嗓“嗬啊”、“嗬啊”地，好像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

却不光是嘶吼！

他着匕首，直直地往吓傻在茵席榻上的李师师扑去。

榻后就是墙，李师师这回倒还机灵，没有再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就要往门爬。

赵延临到死，却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劲，往前探左手，一把扯住李师师的裙裾。

云山小筑这样的开封城级会所，姑娘们的工作服都是最好的锦，不是一撕就破的便宜丝绡。锦衣就像一张结实的网，把李师师兜住了。

她厉声尖叫起来，却只能睁睁看着赵延握着刀的右手举了起来。

生死攸关之际，方才已经蹭到赵延后的姚，动作快于思考，一跃而起，与其说是拉是拽、是抱是撞，不如说是狗啃泥似地狼狈姿态，压在了赵延上。

这个瞬间，姚到，自己前世在少年时，因受校园霸凌而不得不和对方打架的手力与心力，突然又附了。

她箍住赵延壮的右大臂，“啊啊”地叫得比李师师还响，却是用呐喊给自己又加了一把力气，无论如何都要阻碍住赵延往前扎刀的势。

门被咣地一声踢开。

刘锡守在门外的两个亲信冲了来，跑在前的一个，跨步上前，迅捷而准地踢飞了赵延手上的匕首。

不知是因为最后一阵气焰被掐灭了，还是因为毒药一步猛烈地攻击了心脏，赵延终于失去了战力，泥一般在案几前，搐得越来越微弱，直至再也没有动静了。

李师师颤抖着，一双杏瞪着赵延看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去拉拽自己被他压住的裙。

一旦离，她迅速起，跌跌撞撞地跑向门。

不知怎么又想了想，醒悟过来似的，折返来到姚面前，跪来行了个大礼。

“多谢姚娘救命！”

姚起伏，急剧地着气，惊魂甫定，冲李师师摆摆手。

这他娘的，男人们搞事业，抓间谍，我们女人遭殃。

“姚娘好手。”

刘锡的声音响起来。

姚本来气就没顺，乍听这么一句，梗着脖仰起，对刘锡怒目而视。

“师师姑娘也是夏人探吗？你一个男，怎么也不手相救！”

“离得不够近，手也不如娘快。”

姚吃了一噎，把前因后果一想，瞬时明白了什么。

“你的毒药，趁他们去叫我时，在赵将军杯里的？”

刘锡：“这庵酒店是他熟悉的，酒也是他带来的，如此毒，他才不提防。”

姚固然不打算怀疑，这赵延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西夏探，但她对于自己今日这番倒霉经历，实在无法泰然接受。

赵延最后的死状很惨，就如离了的鱼一样，是活活窒息而死。这令她回忆起上辈在医院的瘤病房，看到那些肺癌晚期的病友的死状。恐怖的画面一旦重叠，她觉得脑仁都开始疼了。

另外，她也不喜莫名其妙地就被利用的遭遇。

老娘我是个现代人，没那么一秒戏你们宋朝人的家国大义。

关键是，你刘少帅要抓间谍，拉上两个不明真相的路人群众，算哪门本事！

姚于是恨恨：“他不提防，还不是因为他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你们发现是西夏探了。那既然他本来就没防着你，你就不能一刀了他吗？你一刀了他，方才师师姑娘也不会差儿没命了。”

刘锡不由暗自嘀咕，这孀妇还泼辣。

怎么和一开始唯唯诺诺的模样区别那么大？

本以为开封城已经是个教脂粉味熏得无甚血的地方，不想半路冒个小妇人，那好斗的辣味，瞧着倒比街上懒洋洋的禁军士卒。

他走到赵延面前，扯开赵延的外衣和中衣，指着里的一片青灰：“此人，平时都贴穿的甲，这甲只有夏人打得来，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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