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面一凛，正要开说什么，赵煦全然不给她机会。

“姚氏，护救刘婕妤有功，又本是环庆路将士遗孀，今日所犯之不依经、奉禁忌膳之罪，免予追究。午时前，去罢！”

啧啧，听听刘婕妤这话，拐着拐着，又拐回来打皇后的脸了。

“官家的意思如何？”

赵煦冲太后，走近姚，睛却是盯着自己的妻——孟皇后。

她这絮絮叨叨地一通说完，莫说旁人，连天赵煦都很有些惊讶。

刘婕妤素来跋扈，岂是懂得先贤理、愿息事宁人的？

这份愕然虽转瞬即逝，却已足够表达自己的疑问。

孟皇后依然是方才为自己辩诬时的不卑不亢的神，只是当目光碰到向太后时，一丝愕然。

“妾少年时，何其有幸，能随侍官家左右，聆听尚仪讲学。尚仪曾说，《诗》有云，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今日之事，恰如这句话所言，姚氏虽愚昧无知，犯禁，方才皇后走椅的时候，她却也神思捷，手救了妾，否则，妾如今月尚小，就这么跌坐去，何堪设想呐。”

“朕

今日的事，纷纷杂杂，有的真，有的假，或有备而来，或临时起意，最后的结果倒是有意思，姚氏留不来了？

刘婕妤顿住，缓缓地转动她的天鹅颈，收了中的凄厉之，竟是和悦有礼地望着张尚仪。

“太后，官家，妾觉得，腹中那慌慌的缩，比方才好些了。既然皇后否认她的心思，妾也觉得多说无益，斗胆请太后与官家恩准，恩准妾此刻能回毓秀歇养。至于这位姚氏……”

赵煦并不理她，径直转过，对着向太后：“崇尚简素之风，虽是我大宋立国之本，但不必矫枉过正。人君之义，难与人夫之义，就不能两全了吗？倘若连朕的婕妤，怀有之际都不能吃些好饭好菜，朕这天之位，坐着实在伤心。“

张尚仪忙行礼叩谢，谨慎地低了。

旋即，龙颜里又掺了几分温柔的悯恤之意，一副“我的心尖宝大了、懂事了”的表。

众人中，不少心思练达的侍婢皆是默默嘀咕：谁说刘婕妤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把脸好看了？

向太后领了孟皇后的诧异，忽地转向张氏：“玉妍，太皇太后当年真是没看错你，你这位廷帝师，不但教了官家，连他边的奉御，也一起教了。你看，刘婕妤想起了你的话，霎时就静了，说来的话，也是襄助贤君的理。”

姚一气，无师自通地跪磕，要谢恩。

不料，刘婕妤却又话锋一转：“再说了，那山楂脚，妾也是吃得心甘愿。太后与官家倡导节俭，妾作为三品婕妤，岂能不垂范？既如此，请太后和官家，便对这姚氏网开一面、暂不予究了吧，令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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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婕妤就不会后退，孟皇后搬椅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那么，大家都找个台阶的最好法，不就是拿姚这样蝼蚁般的草民，当炮灰嘛。

向太后不温不火的声音，再次在殿中想起。

谁也没有想到，恰在此时，刘婕妤却开了。

在他后，端坐着审视前场景的向太后，听到“令其即可”时，终于眸光一闪，望向迎面而立的孟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