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杏仁豆腐，我的桂糖，我比作金风玉一相逢，你就没明白我的言之意？

他便也静静地望着她，如此相对的片刻宁谧，在他看来弥足珍贵。

邵清低而温的嗓音，如赫的无伴奏大提琴曲，不必多用力，便能引发姚充满画面的遐想。

邵清见姚有神游之象，中泛起一层陶醉之意，似乎沉于梦一般。

自己豁去撩动，结果是撩而不动。

邵清笑着：“自是如此。即便在肃杀寒冬，亦可变样来。你看，现吾等的是糖桂，到了冬天，则可以摘梅，用雪浸晾，再调蜂，便是我曾经借给娘那本《林氏清馔》中的渍梅酱。”

曾纬畅然一笑，笑意里亦掺了些微的自嘲：“其实也不过痴三四岁，一声四叔，听起来古怪，在也实不敢当。”

然而他未能如愿。

杏豆腐，堪比琼浆玉。桂糖，正如清秋金风。嗯，这心甚好，教我想起秦学士的词：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邵清遂又开启技术模式，侃侃：“从前只有草原行国之人以酪为浆，如今我宋人亦羊，皇家御厨有专门的酪院，开封市肆里酪店亦不罕见。娘也可在中先加些，再与甜杏粉、琼脂片同煮，或许更香。”

他来，就是要看她的生动面容，听她的有趣言语。

曾纬几步便走到二人面前，和颜悦地问。

数九寒天，大雪纷飞，坐于窗，偎着炉，一杯香的咖啡，一叠清甜的杏酪梅糕，喝一咖啡，挖一勺甜品，看窗外琉璃般的冰晶六棱，轻轻飘落栅台。

就算戛然而止，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作为晚辈，在外人面前如此议论辈的事很不合适而已。

邵清尴尬和挫败，却也不愿在话题上铩羽而归。

你是不是傻？

姚说到这里，蓦地停住。

曾纬向邵清拱手：“在曾纬，家兄家嫂认儿为义女后，颇多挂念。因沈二娘这宅离国监不远，在又是国监监生，故而有时受兄嫂之托，为儿送些衣饰用度。”

邵清还礼：“原来是曾枢相的公，怪不得姚娘唤作四叔。”

这毕竟是已经离婚的姨父姨母之间的八卦，她也是嘴太大了，岂能就这么拿来说与邵先生听。

“儿，原来有客人？”

或者本没想到。

院外之人只是用叩门声预告自己踏院来的步伐。

要不，怎么跑偏到她姨父姨母的轶事上去。

姚大受启发，接：“对呀，若在没有桂的时节，便樱桃酪杏仁豆腐，梅酪杏仁豆腐，山楂酪杏仁豆腐……”

姚看清来人，噌地站起来，却不知是惊是喜还是窘，一时之间颇为手足无措。

邵清心里，却更是哭笑不得。

“这首词我晓得，秦观秦学士的鹊桥仙吧？他还有一句，两若是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邵先生，秦学士这首词，我们巷里磨合乐小人的王婆婆都会背。你是为何？我姨父每回来看姨母，便要带一首词来，他自己填词功夫不太灵，只好求助柳七、欧公、秦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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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四郎就有这个本事，一副目光扫过来，七分温柔笑意给了姚，三分警惕参研甩给了邵清，泾渭分明。

笃—笃—笃—

在她脸上，丝毫看不到愣怔羞赧之。

既然如此有违他邵清行事风格的试探，都如老车夫碰上懵懂的，被带歪了，那，那就还是说说菜吧。

就在邵清期盼着能看到一羞涩局促的表转换时，姚却扑哧笑起来。

也不知怎地，面对邵先生的时候，她就是觉得自己很放松，放松到，可以上脱秀或者吐槽大会。

院门再次被敲响。

姚醒过来，忙：“这是教导汝舟的邵先生，呃，当初，也替我看过伤，就是汴河边那次……先生今日，正好诊路过，来向姨母借沈公的书。”

“四……四叔？”

看来，确实是没明白。

姚闻言，遽然一愣。

撩了个寂寞吧！

邵、姚二人闻声回，才发现，姚方才并未将院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