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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你是个厚人。”

曾布不动声：“继续说。”

“如今治理京畿政的，乃都监。儿今日去寻四郎，沿途听到哀嚎阵阵，有的骂都监的官爷们拿饷不活，有的骂转运司明明也该此事，更有拿知晓丁国是门的，说这场大灾，是令黄河改东，以及引黄汴所致。凡此，市井百姓自是不敢直接骂那人，但，御史台和谏院的那些嘴、笔杆，应是得了机会了。”

曾缇闻言，首先报以沉默。

凡夫俗，的心，自己懂得两相悦的妙，又怎会恨人有笑人无？

“你弟弟，对那姚氏，无疑是动了心思。”

曾缇觉得松了气。

曾缇暗忖，或许，自己是想起了当年与芸娘在御史台门初见时的心动吧。

但他依然是一位孝顺、听话、效且绪理极佳的。

他确实因了恪儿与小叔叔更亲近，而对曾纬有些芥。但不知为何，今日看到弟弟与那姚氏，抱着树躲避洪，虽衣衫狼狈却神宁和时，曾缇蓦地竟有些会心之乐。

“尚仪局张氏。”

不仅因为自己“正确”了答卷，更因为，听起来，父亲对于弟弟与姚氏有私一事，似乎只如在谈论一桩枢密院的常务，确实没有绪波动。

曾缇侍奉父亲多年，对于父亲的言谈习惯，已经了如指掌。

但如今都铁板钉钉了，还有何可瞒，自己边能商量商量事的，只有这个了。

何况，那人还是一母同胞的幼弟。

待到当今官家赵煦亲政，他曾布终于掌枢密院时，为了消弭官家的疑心，他刻意与章惇、蔡京等人反其而行之，并不为曾家大郎去求要职。

“谁？”

曾布原本，并未与曾缇说过张尚仪透的熏香之事。人心幽微，曾布总有隐秘的担忧，恐怕对于占据年龄与风采优势的幼弟，曾缇会带着复杂的。

曾缇言辞和神都又加了三分谦逊：“父亲所言甚是，但父亲也莫忘了，还有两个人，或可一用。”

“大郎，”曾布打断他，“不一样，姚氏与你没有血脉，你对她是亲是疏，是善是恶，因势而异，无可厚非。但恪儿和四郎，一个是你亲儿，一个是你亲弟弟，你手、言维护他们，才是人之本。有个圣人儿，和有个不过是遵循血缘常的儿比，我倒宁愿选后者。”

如此二十年来蹉蹉跎跎，曾缇，见着很难在仕途上再有大前景。

多地是为了他这个父亲的利益，为了稳固他这个父亲与王安石的裙带关系。

“父亲，儿斗胆言，先莫问四郎，看一阵再说。若他实在倾心那女，吾家总还有办法在姚氏的份上作作章，转圜一番，当个妾娶来，未必多难。”

“儿愧不敢当，”曾缇，“那日姚氏来吾家，恪儿犯病、差要了她的命时，儿还想过，她还不如一撞死在汴河”

“父亲，”曾缇坦然，“昨夜里，当得知汴河决堤、四郎却在城南时，父亲心里，是否只想着，四郎能安然回家，就万事大吉？”

父亲的话，实在听不愠意。但父亲历来如此。当初恪儿被发现在外养男伶时，父亲都未然大怒。

曾布嘴角微撇：“你早就离了台谏，果然不通时务，章相公何其神通广大，如今只怕御史台的乌鸦，都会为他唱上几句赞歌，遑论因洪而弹劾他？”

曾布：“四郎房中添人，只要不是嫡妻，你与你母亲，商量着给他办办。不过这是后话了，当前要去想的，并非此事。”

“第二个呢？”

“父亲，京畿灾，上报之责在父亲执掌的枢密院。官家亲政前，本有开封府界提刑狱司理京畿河疏浚及相关政，然而官家一亲政，这个宣仁太后临朝时用得颇趁手的衙门，被章惇上奏给废了。”

即使妻妾不谐，即使唯一的儿已疯癫状态，曾缇依然还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曾府事的角，以及父亲要求的执行者的角。

曾缇斟酌片刻，还是决定老实说心的真实意见。

不想，因了神宗皇帝的棋，曾布与王安石的关系也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并且，王拗相公，终究也失势了。

“一是苏迨，他父亲苏轼与叔父苏辙，都是因为上书竭力反对章惇的回河东和引黄汴，而被贬逐的。”

曾布中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