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今日辍朝。”

苏颂的目光落来，瞅了瞅监丞，揶揄：“唔，三十年前，你还未及弱冠吧，你那时候就是沈公挂在嘴边的机灵人，怎地如今，还是个青袍官人？”

司天监，一会儿归中书，一会儿归礼，但都是名义上的，实际上，这个天文历法机构，因为被视作能与上天对话、解释天象凶吉，一直是由天本人控制的。

看着他上那件龙袍，从孩童的尺寸，到少年，再到如今，这袍，终于与先帝所穿一样大小了。

“苏公何罪之有？苏公又怎知朕今日会辍朝。”

“苏公，朕还记得，元祐年间，朝廷命你为提举，监造这运仪象台，朕那时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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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睛里的赞许之意更了些。

监丞心里虽念这几位老上司的认可，却不敢多与苏颂在门拖延。

在司天监若混得好，十年左右就将青袍换了朱紫，甚至挪窝去了中书门、被称一声“阁老”亦有可能。前这监丞，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资历如此老，却仍穿着七品官袍，可见不是个善于钻营的。

赵煦和声温语，苏颂却分明捕捉到这青年天语气里的彷徨意味。

面对九五至尊，即使太，也是先论君臣、再论父，不好如寻常布衣家那般看待亲疏。然而前这位赵家的年轻人，确实是他老苏，看着大的。

“辍朝？”

“啊，你个猢狲，怎不早说！”

苏颂想起，官家第一天上朝时，虽然后的帘里，有面端严肃然的太皇太后坐镇，他仍是一脸惶然。面对群臣的拜礼，那个九岁孩童将“众卿家平”几个字说来时，嗓音都是颤抖的。

天赵煦，听到背后响起这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转过来，盯着苏颂从冠帽边沿的白发。

监丞愣怔少顷，只嗫嚅：“官当年跟着沈公造浑仪，后来又跟着苏公造运仪像台，官觉着，这一辈已无憾。”

沈括岁初在江南驾鹤西去的消息传来，这监丞，也是铺酒祭奠了一番的。

监丞惴惴：“官也不知为何，但辰时刚过，御驾就来司天监了。官家，官家在仪象台前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苏颂闻言，与其说诚惶诚恐，不如说一阵心酸。

赵煦又：“凛冬将至，天已这般寒气人，朕还要把苏公请来，陪朕在这四面透风的司天监院里坐坐，是朕该向苏公告罪才是。”

而这位天如今对他的保护，也证明，他苏颂，对于天象和人，都没有看错过。

官家，本可以成为一代仁君的。

……

苏颂毫不自谦地认为，对于官家，满朝再找不第二个像他这样更懂顾惜少年天的老臣了。

赵煦引着苏颂在椅上坐了，端起侍奉上的煎茶，似乎想饮，又放。

苏颂冲他笑笑：“老沈看重你，果然是有理的。他那堆宝贝，你定能守好。”

苏颂嗔，一面提了袍往院中走，一面又问，“这才刚了未时，今日放朝这般早？”

“苏公快去吧，官家已在里。”

“官家，老臣来迟，请官家恕罪。”

他听苏颂这么说，知“老沈”指的是英宗时任司天监提举的沈括，面亦戚然了四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