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兄额上，汗岑岑如雨，这般迎着西北风……”

“哦，”曾纬，“怪不得，听闻他似投到了蔡京门。”

曾纬接：“以家信指挥边事，呵呵，那我父亲所领的枢密院，岂不也成了章惇家开的？二府都姓了章，天是不是也得跟着姓章？”

曾纬在驸王诜的府上，就看过从南方运来的太湖石，知此乃近年兴起的院造景风尚。京城王公贵胄、官权臣府邸里，都搭太湖石。蹴鞠时听俅那小说，遂宁郡王赵佶常念叨，待开府，定要在王府里好好地整一座，叫什么，艮山。

“刘兄所说的可是熙州城所见？小弟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曾纬

刘锡屏退了周围的仆从，盯着曾纬：“鸟鸣山更幽，噪心愈静。四郎且说吧。”

刘锡摸了摸，笑：“那不就顺了？蔡京、蔡卞兄弟，和章惇一，踢开枢密院，还有意笼络熟悉边务的侍，偏偏扩大漕运、输运资、以振边事之举，竟带来了汴河决堤。”

刘锡：“名声谈不上，那张脸，在军中，算是有几个偏将给面。这童贯今年也四十了，此前是因为跟了他义父李宪，监军西北，众人看在李宪虽是个阉人、却颇懂兵法的份上，对童贯也指指。不过前几年李宪死了，童贯便没了依靠。”

“无妨，生于行伍，糙厚，边关的日也好，风雪也罢，都比京城不知酷烈几倍，我何曾怕过。这开封城，再是寒冬腊月，也如温柔乡一般。”

这个刘锡，是边鄙之地待久了，所以喜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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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锡打着哈哈，瞥见曾纬里一晃而过的戾，不由叹，这曾四，乍一瞧，俊风，但斯文秀士外表那不时冒的几分狠辣劲儿，和他阿爷何其相似。

曾纬望着那飞珠溅玉似的小瀑布，沉一阵，又问刘锡：“我父亲还听说，有个叫童贯的侍，在边军里也很有些名声？”

曾纬面上佯作憧憬，肚里暗自冷笑，你中那壮丽景象，莫说我这个假弟弟，便是你的那些亲弟弟们，也未曾见过吧？你阿爷如今领着熙河、泾原二路，官家还会轻易放你母亲、小娘、弟弟妹妹们开封？

却听刘锡又：“不过，城中山，又哪及得边关风光。隆冬的戈，瀚海阑百丈冰，浩渺苍茫间，一红日腾跃而，光耀大地，那才当得上气势二字。”

“嗳，四郎将话说得瘆人了，愚兄没听见，没听见。”

“家父已从泾原走（北宋“走”是朝廷派往边关的督察员）得知，章惇，确实绕过曾相执掌的枢密院，以家信指挥边事。”

他金大刀地往石墩上一坐，笑眯眯指着池塘里的石山：“四郎看，这假山飞瀑，气势如何？”

“对，泾原一路，文臣张询乃章惇的妹夫，他手收的几员武将，又与环庆路帅、章惇之兄章捷往甚密。只怕再这样去，边关五路，名义上有两路是我父亲领着，实际上，都是他老章家开的字号。”

曾府无此景，只是因为父亲素来厌恶奢靡。

赏了这般华丽的大宅，不过是好比前汉时的“保”而已，用来安置将帅们质的家眷。

曾纬直言问：“刘兄，我父亲上回所托之事，展如何？”

刘锡牯似的，在外的健壮的臂膀冒着蒸蒸气。

“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