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平日里何来机会见到赵佶，今日竟机缘巧合得了近机会，想来一腔急怒上涌，手里又有灯油，便由着仇恨相激，扑向赵佶。

得知原委后，心中最忐忑得，是俅。

是他多事，着人去告诉赵佶李师师也在，赵佶才赶来的，才惹上这灾祸。

如此说来，那个姓邵的，反应奇快，而且居然能送礼送一块西域火浣布，危急时扑火正好用上，当真也算帮了他俅这王府号侍从的大忙。

俅又去揣苏颂的脸，：“苏公，郡王来此，旁人不说，梁师成定晓得。他虽年纪小，行事却沉稳，现了亥时，郡王不归，梁师成估计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苏颂应：“他来最好，他此前就是里的人。待吾等商量妥当，须请梁先生一待天亮、门开了，就去禀报官家。今日席上这多宾客，哪里瞒得住。当务之急，是先让官家给个示。”

第168章 鲤鱼

苏颂言罢，又去看邵清救治赵佶的手法。

邵清的动作既轻且快，并非搭上冷布了事，而是每隔须臾就提起丝帛，令两个王府亲从再去浸了井绞来。

赵佶胳膊烧坏了，脑可没烧坏。

事发经过，他清楚地知晓是这个青衫文士与俅一同救了自己。

又听苏老相公与他说话的气十分亲近熟稔，赵佶便也不忌讳自己的丑事教这文弱书生听去。

确切地说，小赵王爷其实没那么在乎自己的丑事。

他在乎的是，自己会不会变丑。

“邵郎君，”赵佶嘶嘶气，哀哀地问，“待伤好了，我的臂膀，可会如那焦炭枯木一般？”

邵清：“郡王，草民先行置一番，嗣后由御医再看。中杏林手众多，郡王勿虑。”

哎呦，这一听就是糊本王的话。

赵佶闷胜过肤痛。

他这个有学洁癖的少年，连鹦鹉华丽羽上沾了屎都不能忍，岂能忍得自己整条手臂，从此以后，黑黢黢剌剌，比之汴河边那些整日经受风日晒的纤夫力工们的都不如？

他还要盯着邵清唧唧歪歪地追问，却听“笃笃”叩门声。

苏迨的新婚妻，欧七娘怯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公，二郎，姚娘求见。”

苏颂朝苏迨，后者遂去开了门。

姚很有分寸地离得远，站在院中。

欧七娘也不敢往屋里瞧，亦垂着双目：“姚娘说，她有个医治郡王的法。”

……

苏家的灶间。

邵清与姚来时，沈馥之刚刚为案板上泼过的。

她的脚边，两只桶里，还悠游着五六尾硕壮的鲤鱼。

苏家今日的宴席，涮鱼片和生鱼脍都要用到不少，因而鲤鱼备了余量。

“姨母，我们杀鱼吧。”

姚。

沈馥之，探伸手，揪准鲤鱼鳃，倏地拎上案板。

鲤鱼垂死挣扎，扭甩尾，劲大如驴撅蹄。

姚忙上前摁住鱼腹，沈馥之抄起案一把砍的大刀，横转刀背，“啪唧”往鱼拍去。

鲤鱼骨裂了，扭动渐息。

沈馥之换了把刀，咵嚓咵嚓去了鱼鳞，复又将鱼拎了起来。

姚舀起一大瓢清，自鱼到鱼尾，小心地冲走粘满鱼的鳞片。

那一厢，团又哗啦一阵，拿烧的，泼了两遍案板。

待沈馥之将鱼再次平放到案板上，姚取柳叶小刀，在油灯火上烤了，略略晾晾，凑近大鲤鱼，自鳃横划一刀跨过鱼腹，自脊背骨竖划一刀直至鱼尾，然后左手抠起鱼一角，右手继续住小刀，尖刃刺，到鱼的廓骨后，慢慢往鱼腹推，直至取半爿鱼。

她又将鱼朝，自己则蹲，让目光与这片鱼平行，然后平端着刀，靠那极为锋利的侧面刀刃，一一地割掉鱼上白的鱼。

邵清目不转睛地盯着。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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