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纬觉吃了个苍蝇。

前工侍郎吴安持是章惇的人。

现在吴侍郎已经在谪贬南方了。

父亲曾布借着开封大，挑动因叔父苏辙被贬而与吴安持有过节的苏迨，上书弹劾之。此事本来还能由新党中亦被打压的御史们继续兴风作浪，将章惇门得力将们把持的几件政事一一翻来、好好写几篇言事奏章，不想吴安持的亲戚在苏迨家火，官家立即对臣工们摆了息事宁人的态度。

章惇素来气量狭窄，何况关涉自己的仕途。

他此刻名“工”给曾纬听，就是恶心恶心这政敌的宝贝儿。

曾纬面如静，不言不语，低又将粥罐拨得稳了些。

章惇还想说什么，政事堂吱呀开门的声音传来。

曾纬疑惑，倏地站起。

果然，不过须臾，父亲曾布现了。

“咦，枢相这么快就来了，今日这第三班，无事可奏？看来夏人这阵很太平。”

章惇意味。

曾布和颜悦：“有话则，无话则短，老夫向来不是虚奏边事之人。”

他跨耳房，见儿守着粥罐，里慈涌动，也仿佛已能受温粥汤过的意。

章惇被“边事“二字刺到，双一眯、嘴角微噙：“宣，老夫真羡慕你，有这般孝顺知礼的儿。前几日蔡尚书还在念叨，不知哪位同僚家的小娘能有福气，教四郎相中。”

曾布撩了袍坐，淡淡：“不一定非得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四郎能与娘两相悦，他二人能过得开心，最是要。”

曾纬心中一动。

父亲这话，听起来当真熨帖。

章惇“呵呵”几声：“宣倒开通。”

曾布一脸诚挚：“为人父母难不应该都是这么想的？譬如为官，想的也是苍生百姓能过得太平些，而不是旁的。”

扫了一门外匆匆而过的侍，又对章惇：“厚去用膳吧，我看见郝先生刚捧着盘过去。烤羊睛和这粥一样，要趁吃。”

“宣不去？”

“有儿陪着，自是就在这里吃。”

……

毕竟已临冬至，天上来的雪片，都是大团大团的。

却又轻盈胜羽，仿如柳絮杨。

曾府的车，轱辘咿呀咿呀，在积雪的街上轧两辙。

曾布望了一窗外雪景，问儿：“四郎，你母亲是词家手，她写过夏秋，却从未写过冬雪，你为何？”

曾纬摇。

曾布：“因为苏瞻苏学士，写过一首《菩萨蛮，回文冬闺怨》雪飞香颊。颊香飞雪。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别时梅结。结梅时别。归不恨开迟。迟开恨不归。”

曾纬听父亲缓缓念了，又在中喃喃细品，这回文词果然有趣。

曾布：“你母亲说，她自负擅写闺怨词，不想苏学士这般词风远阔豪迈的词家，写闺怨词竟也如此神化，用回文之法写的冬雪，令人慨，余词皆废。”

曾纬不语。

曾布轻喟：“其实在我中，你母亲的词力，当然能匹敌苏学士，年轻时词风亦是潇洒如江海。只是，她后来写的多为闺怨词，我想起来，就揪心。都怪我。”

曾纬依然沉默。

曾布又：“四郎，你母亲最疼你。她很早就说与我听，望我在姻缘之事上，莫再给你一条大郎的老路。”

曾纬觉得自己的心嗵嗵嗵地猛起来。

“你若喜姚家娘，以六礼迎她门，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父亲知晓他的心意。定是洪后就清楚，今日才提及，曾纬倒也不太惊讶，父亲始终是这样的。

但曾纬惊喜的是，父亲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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