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学刚招新开医科上舍的郎中，带你去救的？”

“尚仪在官家边侍奉，自是比东华门唱给芸芸庶民的榜上所记，知晓得更细更，怎地还来问我。”

曾纬一想到姚曾在里被这女摆过一刀，心里就膈应。

偏她今岁在礼院试上，透过风给自己，因而曾纬的语气，也不好太生，勉镶了些打趣的味。

张尚仪从架上取一幅料，向曾纬：“这是李夫人新的湖州寺绫，起名雨后晓寒轻，适合你母亲。我记得，当初她教我的第一首词，便是她那阙《好事近》雨后晓寒轻，外早莺啼歇。愁听隔溪残漏，正一声凄咽……对了，四郎，你也是，好事近了。”

曾纬眉乍挑：“尚仪有了贡院那边的消息？”

张尚仪，嘴噙笑意，婉婉低语：“你在一甲。我在官家那里听来的，错不了。你打起神，准备殿试吧。”

曾纬又喜又疑的神：“此番知贡举的，不是蔡承旨蔡学士么？”

张尚仪收了满脸的慵懒妩媚，正：“正因为是蔡京，而不是章惇，你才未被黜落。蔡学士此人，你父亲不知为何，那般瞧不上，其实他比章惇有襟。”

曾纬：“尚仪，父亲瞧不上蔡京，不仅仅因为他是章惇门哼哈二将之一，更在于，此人时常首鼠两端。众人皆以为他是变法派、绍述党，实则谁在中枢，他便唯其首是瞻，见风使舵的本事，满朝文武无其右，譬如雇役法，当初司文正公被宣仁太后从洛召回时……”

“四郎，”张尚仪打断他，仍是笑眯眯的，“你这回在贡院试场里奋笔疾书的时候，难心中就没有风向的准么？”

曾纬一愣。

张尚仪：“推己及人，人同此心。蔡学士，不过也是，想在官家跟前谋个位而已，他哪里真的就是章惇走狗了。你呀，劝劝你阿父，事上对我这样的女凉薄些，无妨，宦场上，莫要太执拗，总也要为你和几位阿兄的前程思量思量，可是这个理？”

张尚仪说得心平气和，温柔里蕴着心己的绪，又带了若有若无的凄清意味。曾纬觉得，她最近，似乎没有从前与自己见面时，那样言削刻、语藏讥讽了。

曾纬，接过张尚仪递过来的一盅樱桃，蘸着酪浆吃了几个。

张尚仪盯着那红彤彤的樱桃，又：“殿试策论，不过也还是两桩事，赐土以柔远，然夏夷之祸并未消弭，罢回河之政，然官家分明心有不甘。你且仔细去想想，怎么谋篇布局，要揣的是官家的圣意，不是你阿父的心意。莫在金銮殿上犯糊涂，嗯？”

曾纬抬，盯着张尚仪，神滞了须臾，中便漾起激之意来。

张尚仪与他四目相接，饶是她江湖已老，也不由在刹那间有为之神夺的眩。

他这双好看的睛，的确是像魏夫人的，但那游刃有余间就能制住女的神，分明就是得了他父亲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