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娘，四郎今日本在府里与郡王吃酒，酒酣之际，听郡王说起，苏公与辽国使团已了京城，酒也不吃了，当就要往你这来。他……这个模样，怎还骑得，自是我送他来。”

姚又去温里绞了帕，正要替他汗，曾纬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倾诉：“儿，我不想去幕职州县官，但父亲这回是来真的，宰相们的堂除，就在这个月了。”

曾纬苦笑摇：“儿你不知，你不知我父亲他，他是个多么铁石心的人。我这一回，确实太大意了，不应该为了讨好主考的蔡京，而踩了父亲的阵势。落第就落第，我怎地就不能再等三年呢！”

俅迅速地将满面通红、脑袋有些耷拉的曾纬扶堂。

“四郎，你这些时候，没住在府里？”

堂除，则是针对士榜前列者、立有功勋者等人群，由宰执们商议、经天后，由中书吏房将这些被帝国重培养的对象，差遣到特定职位上。

曾纬所说的“堂除”就是此前曾布所说的“宰相们定人”

注，乃是吏的标准程。

“铁石心”四个字，由儿来形容父亲，已经够教人摇的了，而儿酒后吐真言地懊悔自己对父亲的手腕“大意”简直像狐狸与猎人的关系一般。

俅倒一冷气：“祖宗，你还没醉？郡王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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俅话音未落，曾纬忽地抬起迷离醉，咧嘴笑：“儿莫听这猢狲嚼，我哪里醉了？我要是真醉了，会偷偷地央他送我来？我……是没教赵佶那风小王爷瞧来，我与你，有些不寻常。”

俅走后，机灵的团赶将打烊的牌挂去院门上，收拾了包袱，回东门姨母家。

“回去作甚，住在国学还自在些。”

因又带了几分无奈的吻，低低地向姚：“听说娘随着苏公去接伴辽人了？唉，怪不得这一阵四郎没去，隔三岔五就来郡王府里吃酒。娘劝劝，旁的话，我这当差之人亦不好多嘴。”

因而，曾布在堂除之议中，若持，的确有能力将本应留京的曾纬，差遣去外州。

端来堂屋时，见曾纬倚靠在桌边，定定地望着院外有些刺目的初夏韶光。

姚浅笑，将醒酒汤递过去：“先喝几，有什么话，慢慢地说。”

姚去灶间，着时人常用的方，以葛粉、老姜、陈煮一碗醒酒汤。

大宋选任官员，分为“堂除”和“注”两类。

姚心里一阵怪异之味上涌。

曾纬眯着看了会儿这女平静温柔的双眸，中一，端起碗饮一大半醒酒汤，只觉得胃里半似火燎、半似痉挛的难受劲儿缓过些来，自脑门到脊背渐次沁几层薄汗，人当真舒坦清醒了许多。

都说酒后见品，四郎醉成这般，但从方才车到现在，都还算安静，没什么疯癫举止，姚心底，实在谈不上丁嫌弃。

“儿，我这般狼狈的模样，本不该教你瞧见的。只是，实在想你了。”

姚到底还是将手从他掌心脱来，轻轻地给他了汗，叹气：“那你尽早与枢相说明白呐。”

堂除程里差遣的去，并非一定就是在京的清要之职，若宰执提有说服力的理由，士第者去艰苦的边关以文臣率武将，亦有先例。

姚方才听俅的寥寥数语，就猜到，自己差大名府这些时日里，四郎多半与曾布还是闹僵了。否则，辽国使团数日前已抵达开封城，萧知古还险些死于哮，这么大的事，曾布怎会不知。而四郎，却是今日才晓得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