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附：“官家，这胡豆饮，既有提神之功，亦可令心加剧，官家若此刻心有不适，饮不得。”

赵煦一怔，盯着姚：“唔，你倒心细。还是上回来里，因误放山楂之事，了记了？”

姚垂首不语。

赵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正看到她的面颊廓映在逆光里，大概这女已经忙活了有一阵，额颊边，一层汗珠被衬得亮晶晶的。

去岁这女一回，因是向太后叫来一番厉行节俭的戏，又冒犯了刘贵妃，赵煦大发雷霆之际厌弃一切皆因这女而起，故而没怎么打量她。

后来陆陆续续见过几次，都在冬天，她荆钗布裙穿得像个枕，与婀娜二字浑无关系，且是跟在苏颂、曾布等人后回话，赵煦亦无暇细看她。

只今日，赵煦才发现，这姚氏五官秀、面红、襦裙轻盈，看起来比后有份位的娘们质朴清新，又比婢们多了几分妇人的成熟利。

很是特别。

赵煦的眉化得更开了些，温和了吻：“好，听你的。”

第230章 忘忧齑

站在姚前的童贯，以及站在赵煦侧服侍的梁从政，听到官家那句“好，听你的”心中皆是一动。

在中侍的人，无论在太后和官家跟前，还是在皇后与嫔妃跟前，依着规矩，都是不能抬的，更不能直视尊上者的睛。

人与人之间，缺了最重要的神，读心之术只能走旁的路途。

因而，如童贯、郝随、梁从政这样老资历的侍，傍的一大本事，便是靠着两只招风耳、一颗玲珑心，从尊上者说话的吻中，品咂层而准确的信号。

越是听来漫不经心的淡然之语，越须留意。

而童贯，除了耳力，记更好。

虽然此前的十年间，童贯主要随着义父李宪征战西北宋夏边境，但偶尔得了战功还朝，作为特殊的荣，太皇太后、太后与官家，会在紫宸殿宴请李宪与童贯。

某一次宴席后，适逢苑牡丹盛放，官家赵煦领着他们去赏，圃里袅袅婷婷走来刘婕妤。因李宪与童贯本就是中的侍，并非寻常外臣男，因而官家亦未让刘婕妤避讳。刘婕妤与官家禀报了再从洛引些牡丹名来的事务，官家便柔声说了句“好，听你的”

与方才那句的语气，一样。

一忽然平静的依从，一并不刻意的放松。

童贯飞速地与梁从政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神，躬：“官家，偏阁里今日刚运东西来，不知官家驾临，未备茶饮，这就领人去讲筵堂里端饮。”

赵煦“唔”了一声。

梁从政加了一句：“听说新一季的林檎果刚打，童大官（北宋侍省和侍省阶宦官之间的称呼）准备两饮吧，甘草和林檎果。天，你们煮后且凉凉再端上来。”

童贯应了，心，你以为我是蠢的？自然会慢些回还。

见童贯转就走了，姚一愣，摸不准自己是跟去打手，还是要站在这里聆听赵煦的指示。

正踟蹰间，赵煦往椅背上一靠，开：“姚氏，你行事果决，救了萧知古一命，免了朝廷与北辽之间的一桩大麻烦，朕会赏赐于你。”

姚谢恩，恭敬：“民妇向官家讨个示，可否将赏赐转予施针救急的仵作？民妇只是纸上谈兵，大略记得民间医书中提过钢针通气法。那日若非仵作手，辽使怕仍是难逃一劫。”

赵煦的颜越发温和了五六分，笑：“给你的赏赐自是给你的。开封府衙的仵作功不可没，朕另外赏他便是。林知府禀报于朕时，也慨，不曾想，这么个低贱胥吏，孙皆不得读书科考、仕为官之人，竟化解了一次辽宋聘之险。”

姚闻言，饶是她今日后，始终提醒自己，在御前回话要小心些，此刻也是忍不住将眉皱了起来。

仵作在此世，和衙门缉拿犯人的捕快、看犯人的狱、决死囚的侩手、递送文书的铺兵等，属于讼狱制度中的“胥吏”群，和“官员”自是不好比。

但姚没想到，市井百姓说说也就罢了，在堂堂天和开封知府中，仵作竟也被安上“低贱”二字。

赵煦正认真盯着这张面孔，自然捕捉到了她脸有异。

“怎了？有话但说无妨。”

姚老实：“民妇听得原来仵作的孙竟是不能走科举之路，有些吃惊。”

赵煦：“仵作多为承父业，孙不了读书人、穿不上官服，并不至于领不了衙门一饭吃。”

“可是，官家，讼狱之事乃国朝务之重，讼狱清明的要义，乃在于查断初，查断初的前提，乃在于检验无差。故而，仵作之职，至关重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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