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仪：“妾斗胆问官家，官家可是很喜她？”

张尚仪娓娓来：“官家，姚氏这样的份，要说相府的孙媳妇吧，确实不妥，但偏偏官家娘的话，妥，极妥。西军将士死于国事，其生前订婚的女自其力之余，竟还数次为国分忧，赈灾、租田、献计胡豆榷货。官家给她命妇的份位，这并非自什么男女的动，而是国朝给她的无上荣耀。这份荣耀，章首宰、蔡左丞、曾枢相能给吗？御史台的笔杆们能给吗？文坛耆老能给吗？世间女的最荣光，莫过于成为命妇。外那些朝臣名士们的，既然没有资格来给，就没有资格来说三四。”

张尚仪：“从前不能，如今也不能吗？”

去岁，自己在天面前表现过对于姚氏的警惕，替天担心她是曾布送给向太后的中线人，如今自己却反过来劝天收了她，留在边解闷舒神，恰显得自己无甚私念，不党不群，一切皆为官家谋虑。

“朕明白了，多谢尚仪。”

张尚仪：“官家想她留，就留，官家是天。”

但品咂品咂，似也不算词夺理。

赵煦看到张尚仪那双瞳翦秋的睛里，传递着清正的理解与定的鼓舞。

赵煦眉心展开，笑了：“尚仪当朕还是青涩小吗？哪有什么喜不喜的，不过是觉得她有趣，若封个人留在里，朕找她陪着说说话，也便宜些。她岁数不大，倘使能替朕生个公主，就给她再把份位一。”

“旁人倒还好，只榜曾纬的定职略有坎坷。朕想来，他文章锦绣、才思犀利，可让他在祥符县一阵县丞后，转去台谏。偏偏曾枢相执意让他去登州市

既有男的冷毅，又有女的慈悲。

张尚仪亦望向窗外景，中柔声：“官家让姚氏多留一阵吧。”

青年天望着自己这位“廷帝师”

赵煦叹气：“她算来，是西军遗孀了，纵然没过门，也算定过亲，还为了守节之事，宁死不嫁。朕若留她，朕在外朝臣里，在天百姓里，成什么了？”

天总是自份，有些火，须由底的人，来帮他。

她觉得，这些时日自己缓缓地抱柴拱薪，此刻火的时机差不多了。

赵煦忽地带了隐隐的讥诮：“尚仪此言差矣，朕这个天，哪里就能随心所了。”

张尚仪中一喜。

“尚仪的意思，朕不明白。”

赵煦耐了耐，终究直言：“朕想她留。”

张尚仪面赞许：“官家这样想，就对了。天娶妇，自然不会耽于男女。官家忌讳姚氏的份？遥想后周太祖（指郭威）迎娶的四位夫人，柴氏、杨氏、张氏、董氏，她们的夫婿皆丧于离，她们皆是再嫁，那些个满腹德仁义的士大夫们，可敢有半句非议？”

啊，仿佛真善的神祗，在赞颂他心那番合乎天理人的好念！

许多年前，曾布教过她，“言多必失”并非真理，懂得何时扑火、何时火，才重要。

“倘使姚氏得了恩眷，诞小公主，公主又担负了和亲之责，官家信我，青史上留的，必是一段佳话。”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张尚仪的目光越发多了一份慈柔，她又似想起什么，闲闲问：“官家，今日堂除，榜上第者的差遣，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赵煦觉得有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