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豹一边啃着兔，溜着表面鲜的，一边嘟囔：“俺刚从弓手转弩手，这甲也穿不得劲儿，那神臂弩也使不对。那帮孙总笑话俺，俺便偏要争气，他们赌钱蹴鞠，或者去城中买卖玩女人，俺就甲练弩，好比上阵时一样。”

邵清心，这刘阿豹，倒是个肯苦功夫的。

“阿豹，为何刻个字？”

邵清有些纳闷。

“先生说哪个？一架神臂弩何其金贵，自是不知给多少弩手用过。老天爷给造化的，立军功升去京中了，老天爷不顾念的，自是死在战场上了”

军中械造好后，一般都会镌刻铭，包括军监的官员与工匠的姓名，以备追责。但这铭，多数在铜铁件上。木臂上的，倒像私刻上去的。

他面温静，中则早已充盈了喜意。

邵清吃了几鱼，施施然站起，踱了过去。

方才那句“天酬勤”也是他送给自己的。

邵清的心猛地一凛。

“你去练弩了？”

刘阿豹睨了一，：“那是刻的字”

邵清毕竟世，乍听这俚俗之语，嘴里若着茶，只怕也要一来。

邵清淡淡笑：“我是个郎中，不懂军中事，不过从前习医时也与你一样，卯足劲了劲要将医方药理参透，就连熬药也常要换着时辰看药效，有时守在炉边通宵达旦。所谓天酬勤，你如此要，又不怕吃苦，有朝一日，说不准能上官家的殿帅。熙宁年间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林广云林将军，不就是军中弩手嘛。”

“咦，阿豹，这槽有何用？”

从开封城到庆州城，再到这泾原路镇戎堡的荒郊野外，他终于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了一架由宋军控中的神臂弩！

他到底是个军中汉，说着说着就豁了边，嘿嘿笑：“哥哥有条好腰，将来嫂好福气。”

再见侧面宽阔，更有复杂的笔画，两相连了，竟是个“歡”字。

镇戎堡算得后方的军事基地，安营扎寨中的宋军，除了放去侦测的斥候骑士，谁会在修整中还穿上三四十斤重的甲袍。

邵清瞥了一他上。

刘阿豹已风卷残云啃完了兔，叼着半节山药走过来，指：“先生没有临阵经验，自是不晓得。但凡随带的弩机，有两大忌讳，一个是忌讳弩臂太，用脚上弦时会到，不好发力。第二个忌讳是弩弦太。因背弩与背弓不同，俺弓手时，弓是斜背在后，而这神臂弩须用臂膀架着走，倘使半幅弓弦超过三尺，岂非就要拖到地上。若急撤逃命的时候，太的弩牵绊步，我们就会宁可就地毁弩，逃命要”

邵清嘀咕，翻转了弩机，想凑近光亮仔细察看。

他手上一偏，右掌，竟是摸到了一古怪。

随着他的话音，邵清已看清，果然不是槽，是个“欠”字。

刘阿豹憨厚一笑，也不客气，凑了过来，将手里的鱼和邵清换了，：“俺来晚了，那帮猴崽也不留块结实些的给俺。”

邵清适时表惊喜：“阿豹这话我听，哪有男儿不当兵的，来，让我背背这弩机。”

刘阿豹闻言，但觉如沐风。这郎中哥哥不但医术明，说起话来也熨帖人心。

，兔也不行。”

和周围正笑闹着享用野味的军士们不同，刘阿豹上，竟还披着甲。

宋军特有的神臂弩，上弦须要弩手用脚蹬。因而弩手的甲袍，与刀枪手和弓手的甲袍，在甲裙的制式上大相径。其他军士的甲裙皆是过膝盖、两片叠，弩手的甲裙则特意在前留了空隙，以方便弩手伸来上弦。

“噢，那弩手不知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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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问。

他一面说，一面咽中山药，俯提起弩机，演示给邵清看。

邵清的目光落在篝火堆十余步外的那件东西上。

邵清作了那外行常见的稀奇吻：“阿豹，这就是我大宋才有的神臂弩？怎地，好像不大。”

因又恭维：“我大宋禁军须过五尺半约现代1.75米，先生瞧着有五尺七寸了吧？又臂，先生倒很合个弩将咧。”

“我也不晓得，大概是前的弩手刻的。”

他接过来试了试，又梭着弩臂的构件，捺住兴奋，向刘阿豹问：“你们说的脚蹬上弦，又如何使来？”

战前谈死太晦气，邵清忙煞住了话题。

刘阿豹遂也教了他一回，边教边赞：“先生腰力也好，使劲儿够准。这上弦又快又巧呀，全指着一条好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