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业又让靠在蒲团上、饮过酪浆后续上了些气力的刘阿豹，复述事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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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有个铁塔似的，手极好，林里黑得不见五指，他飞过来的匕首却仍戳了我的肚。我当时觉得今日定是要折在他们手里，也顾不得旁的，抓起弩机往树上砸。”

但他旋即又担心教徐业和同袍们看轻去，忙掩饰地轻咳几声，忍着腹那火辣辣的撕裂疼痛，指向夏人俘虏：“没想到，他忽然，从后刺了那壮汉的咽，另一个与他扭打，也被他取了命。恰在那当，吾营巡防的弟兄赶到，一箭到他，将他捉了。”

刘阿豹不由自主哆嗦起来。那腹被敌人用匕首活生生再次拉开的恐惧，是个人，回忆起来都会哆嗦，与勇敢还是怯懦无关。

“腰带，我将这些药材粉在腰带里。因毒包由我看，我夜里能得便宜换了。你们若还不信，去小潭西边百余步的小林中，碱蓬丛掘土视之，当能看到我掩埋的那些毒药粉。”

刘阿豹素来嘴利索，重伤不耽误说书的本事，区区一个时辰前发生的惊心动魄故事，被他描画得，犹如又在众人面前演了一遍似的。

那夏人俘虏：“原本的毒药，是乌、斑蝥和砒霜磨成的粉。自你们越过宋夏边境，打了胜仗、斩首千余后，带人就领着我与另一个，暗中跟了你们半个多月。此前，营地依傍的始终是溪滩，皆为活，毒用甚微，直到前日看到那小潭，带人才吩咐我们手。”

“庆。”

他打开一件件地检视，又仔细地闻了闻，向徐业：“徐将军，这些粉末都是地黄、突厥白、蜣螂粉等，确是医治金石疮伤并活血化瘀的药材。”

“你怎么换的毒？”

徐业对边一个亲信待了两句，命他帐几个的牙兵，去这夏人所说的地方勘察。

“你为了救宋人，不仅坏了你们的计策，还杀了自己人，是何缘由？

他边喊边往林外跑，蓦地想起神臂弩还在树坑中，匆忙间又回去拿，这一来一去，就陷了他们的包围。

徐业居临睨着他：“你叫什么？”

那夏人却只抬起未受箭伤的左边臂膀，伸手接过，咕嘟嘟一饮而尽，面上仍是既不倨傲也不谄媚的神。

刘阿豹气，指着夏人俘虏又：“铁塔壮汉过来要抢弩，不想他这个同伴，竟上去阻他，拖着他说快些走，莫教巡防的宋军发现了。他两个这般拉扯，我又得空，拼气力砸了好几回，弩就散了架。壮汉踹开了他，扑来逮住我，将匕首又，又……”

刘阿豹，自己午后就去林中练弩，不想因这一阵太疲累，寻了落叶堆歇息，竟一觉睡到半夜。黑漆漆中听到有夏人对话才惊醒。

刘阿豹亦是边关大的，能听懂简单的西夏语，又见三人往源走，估摸着他们要毒，一时擒贼心起，摸背着的弓，想杀他们。未料第一箭就失了准。

边关征战，资缺，酪浆这能给人的带来很大量的东西，胜过金银财宝。

徐业听到此，了：“你是好样的，命攸关的时候还记得我大宋的神臂弩不可落夏人手中，宁可毁弩。”

退在一旁的邵清：“徐将军，听来他早有此谋，他选的那些治伤药粉的外观，与毒药粉末相仿，形状、颜几乎能一一对应。”

徐业面和缓了些，示意帐中亲兵替那夏人松了绑，又给他倒了杯酪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