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和“会”这俩字，拆开来，沈馥之都晓得，放一块儿是个啥，她就不知了。

它呢，依着儿所言，请个戏班大演三日，先一番气，也是好的。

她就怕姚对此事的态度又是，算了算了，不与苍蝇狗屎一般见识。

自姚将半年来所历之事细说后，沈馥之静心一想，未免与蔡荧文抱怨，自己这甥女不屑睚眦必报的作派，纵然有为人宽达的好，却也莫太了那怎么也不声的面团。

沈馥之百转千回地唠叨了一通，蔡荧文耐心听罢，答得简练：若有邵先生那样的男照顾她，你我还担心个甚。 ……

蔡荧文所雇的车，行到东华门外唱榜时，暂停了一会儿。

“朝廷要重开‘市易务’？”

车中，姚观望一阵，蹙眉问姨父。

蔡荧文同样神凝重：“去岁就已听说，国监太学的同僚们还在猜，今岁闱之试，会不会提到，不想贡举倒是未提，如今竟直接开了。”

“市易务”来自王安石变法时代的重——“市易法”

熙宁年间，受神宗十二分赏识、几乎成为“独相”的王安石，以“富国兵”为目的，所推行的一系列新法中，对城市商业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市易法”

据此法所定，朝廷在京城及各州城设官营机构，聘请本地市场中通商、有信誉和威望的牙人，定货价格，由朝廷面收购货，再统一卖给商家。

同时，这些冠以“市易司”或“市易务”的公家地盘，还负责以每年两分利（百分之二十）的利率，向城市商人放贷。

与当年在农村普遍推行的“青苗法”一样，“市易法”的台，同样现了王安石这位大相公确实忧国忧民、盼着大宋掘起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人臣底。

然而，王拗相公最大的问题，是不肯相信，利熏心乃手大分执行者的人。

市易机构，本来是动用国有资金收购、囤积阶段的滞销商品，待市场需要时再拿来卖，有助于打击城市中的大商人，平抑价。然而着着，就蜕变成了，实际作的官吏，与牙商勾结，垄断货、价格、易，城市商怨声载无以为继。

“市榷取，坐地起价，行放贷，渔夺我等中小商贾的微末之利，而此举竟是由朝廷面来，如这般早已被认为不胜其怨的法，怎地又死灰复燃？”

姚对蔡荧文，中满是忿忿不平。

蔡荧文叹气：“政事堂三驾车，曾布，蔡卞，章惇。其中两位是支持尽复熙宁之法的，如今蔡卞之兄蔡京，查办宣仁案又十分得力，颇负圣，可以为章蔡二相前驱。想来，曾布一人反对，也无济于事。”

姚不再说话。

她暗自回忆，的确，后世记载，市易法于哲宗绍述新政时，重获实施，直到南宋才被废。

而曾布，很早就是一颗反对市易法的“棋”

当年神宗与王安石暗戳戳闹翻，神宗授意王安石的门人曾布来纠察王安石举荐的市易司官员吕嘉问，曾布因此被新党视作叛徒。神宗目的既然达成，便将曾布逐京城、置于外州，用来安抚新党集团。

多少老狐狸，都不得不从大王的小白兔起，加膝坠渊，不过旦夕之事。

蔡荧文看了一会儿围在榜前议论纷纷的民众，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再拐几个街，就到遇仙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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