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公，不妨话短说。”

登船翌日，晌午，端木严一见邵清打开舱门，便携上棋，去找邵清。

生午寐。杨先生就在门外等着，待程先生醒来，院中已积雪盈尺……”

邵清饶是修养上乘，对这端木严的第一印象也不算有大的恶，此刻也凭着直觉，到此人过于关注姚了一些。

没想到，人家确实真的将程颐的著作，仔细读了。

邵清于是稍稍往前一步，半幅肩袖接箭一般，截住了端木严投向姚的目光。

邵清问。

不想端木严却好像没品邵清话里的意思一般，反倒惊喜：“兄台听来也对洛学与蜀学颇有心得，所幸此去江州，有五六日船程，愚弟定要向兄台多多讨教。”

端木严拱手：“小弟家乡，在广南西路。”

邵清为了清净二字，挑了艘只有十间舱房、中等形制的客货两用木船。

他叹惋的吻，与昨日可惜那盘鱼没好，如一辙。

端木严麻利地摆好棋盘，忽又了一丝慧黠笑容：“至于学问嘛，昨日赵兄既能一语苏程二的学派之争，可见素来亦有参研，此刻更不要藏拙咯。”

邵清盯着他。

端木严稍有迟疑。

邵清瞥一，最上的，竟是程颐的《伊川诗说》

端木严忙应着：“对，对，兄台见谅，小弟说话，确实啰嗦。形是这样的，我原本是要去荆湖南路（今湖南省）的浏县寻访杨先生，但盘旋京城的十余日里，忽闻苏由先生正在注释《诗经》小弟毕生最，莫过于《诗经》故而决定转往筠州，拜会由先生。”

“无妨，得不好，我教你啊，小弟自开蒙时，便得名师指棋艺。”

端木公执起这本《伊川诗说》翻到一页，指着书中的文字，向邵清：“窈窕淑女，君好逑，小程先生注释《关雎》时说，淑女君，乃修齐家的应有之义。至于窈窕二字，则只是表明思之切，人们若将这二字理解为，甚至往去想，谬误，大大的谬误。赵兄你看，小程先生说得多好啊！唔，不知苏由学士注解《诗经》时，又有何见解。小弟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苏学士。”

邵清听闻小公竟是来自广南西路，蓦地动了另一个念，继续语气闲闲：“彼最南端，可是雷州？哦不对，应是昌化军治所，琼州，儋州。端木公，那边气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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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严的舱房在邵清的隔、姚的斜对面。

端木严满脸诚挚。

姚也觉得好笑，想来，识人光犀利如程颐这样的大儒，应是一早就看来，这个端木公，是个浮躁善变之人，哪有半潜心求学的态度，因而才打发他走的。

邵清冷淡推辞：“端木公，在是郎中，琴棋书画皆为门外汉。”

邵清本来，觉得端木严大约只是个天真莽撞的富家小公，四拜师不过是心血来，仗着家底丰厚，到各游山玩，在几个有名的书院住它十天半个月，好回乡与人。

言罢，他隔门喊一嗓，让自己的书童送来几本书。

邵清梭着一个棋，温和地笑着，摇摇，表示自己说不什么。

邵清无语，面对那双还带着少年人纯净神态的睛，他确实，也不晓得再用什么不伤人的话，将这尊菩萨请走。

结果可想而知，船不大，客人便不多，那位雀儿般聒噪的端木公，他们躲都躲不开。

邵清：“喔，浏与筠州，相去不甚远。程的洛学与二苏的蜀学，却相去甚远。”

近多，舱房又狭小，船客白日里都将木门敞开着通风。

邵清只想扶额。

第292章 小公其实还行

只听端木严继续：“赵兄，小弟也是去岁造访两京时，才晓得，原来蜀学、洛学，哦还有朔党，这样的提法，竟已不合时宜，众人都在提蜀党、洛党、朔党。唉，为何天饱学之士，多会落党争之困呢？求仁也好，求理也罢，最后却落得个求气，一世英名，不过落得如此呀。”

她在邵清肩后，形稍稍动了动，邵清便已觉察到，明白她也不耐烦再听，想甩脱此人。

心中却越发惊讶，此人年纪小，但已颇有不俗的见解。

“端木公，听音，不是河洛人士？”

邵清于是向端木严拱供手：“舍妹畏寒，吾等先舱避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