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将绍圣四年再往前推三百五十年，正是大唐天宝年间。

但他并不愿意快地承认这一。

张尚仪上前，离曾纬更近了些，轻声：“端王与蔡家好，向太后心中有数。她看起来比宣仁迂讷不少，其实骨里不知多。此前因了追废宣仁之事、在官家耳边说二章二蔡都非良臣的，是她，如今劝官家只将蔡京贬往苏杭一带、莫再往南贬谪的，也是她。她这是，给蔡京和自己，都留后路呢。”

此刻，听闻佳人将至，赵佶喜笑颜开。

张尚仪笑着反相讥：“今日无风无雨，和景明，新婚燕尔的一对人，怎地也不去金明池踏青，其中一个，偏来端王府看画解闷？”

张尚仪抿嘴：“甚好，这才像堪为储相的人。”

曾纬眯了眯睛。

“那个姓贺的边军，就是姚娘当初定亲之人，官家赏赐于他，允他自行回西夏与家中妇人团聚。那岂不是说，姚娘的牌匾，可以摘来了。”

张尚仪：“向太后担忧不安好心之人去官家御前嚼，让你消停小半年，也是对的。诸王之中，太后最是疼你，今日呀，就是命我给你带个好消息来。太后要将郑押班和王押班，赏赐于你。”

那时候，倘使有一位天神往中原大地俯瞰，应会看到“一驿过一驿，驿骑如星”的景象。

“押班”是大宋廷女职级的一。郑、王两位押班，乃向太后中人，赵佶还住在廷时，去向太后请安叙话，常能见到这资妍丽的两个女，对她们多有瞩目，早已教向太后看了来。

曾纬“嗯”了一声，又去赏画，几息后，意识到张尚仪仍在盯着自己。他侧，迎向那颇有几分玩味之意的目光，诧异：“怎么了？”

他盯着张尚仪：“你是说，我可以与她冰释前嫌，迎她府个执掌中匮的妾？她从前的夫婿来举告邓蔡两家，我却心急火燎地纳她为妾，那不是打蔡家的脸？我难是只剩痴、不剩脑的人么？”

“何事？”

张尚仪一边行礼，一边明知故问：“见过端王。端王，今日艳照，怎地不在府里打一场球？”

张尚仪哧了一声：“自古以来，无仇不成父，你既然叛过他一次，枢相那样狠心的人，怎会还挂念于你。让人看看笑话算什么？官家喜你，端王喜你，才要。你与蔡攸，好生振作着，将台谏与裁造院的差事件件办妥帖了。至于旁的，吾等徐徐图之。”

未几，端王赵佶笑地往画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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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此，忽然噤声。

张尚仪静默片刻，半是安半是赞赏：“哄她，是对的。这一回，邓家是完了，但蔡家，可未必。听闻大理寺一通审来，蔡家竟真的撇清了不少系。那些边军，毕竟是姓邓的指使人杀的，在环庆面放贷债的，也没有蔡家的亲信。”

张尚仪：“你似乎，忘了一桩事。”

第302章 小树苗

此事甚嚣尘上后，他的脑，用来分析自己的仕途前景，他的心，则在焦虑地等待朝廷对蔡家的置结果。

原来是院那的乐音，停了。

他还真的顾不上去想姚。

曾纬中戾一闪，：“那日常朝，我都不知自己是怎地走文德殿、回到襄园的。满朝臣工拿我当笑话看。父亲对我当真恩断义绝。他已然着手布置此案，却不与我将实说了、让我莫去蔡家的女婿，以免仕途堪忧。他真狠。”

曾纬睨着张尚仪：“你一开，都是风化雨似的理，只有我晓得，你腔里，有副雷霆心。”

曾纬冷：“想是朝节，她与这个夫人那个千金的相聚，饭席上被取笑了，回来又决定撒气。”

赵佶说的那个摔死的禁军，自然就是张阿四。

这女人说得对。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一。

张尚仪语气闲淡：“人家是好端端来教授音律的女先生，你莫一一个歌女地唤人家。她们与姚娘也算得手帕，如今见到你，不愿多打，也是人之常。”

曾纬并不掩饰，直言：“昨日争执了一番，今早我哄她，她也不理睬，反倒越发哭得厉害，非说这一回的案，我应是事先知晓的。”

赵佶“咳”了一声，冲曾纬一指，嗔：“都怪他。正月里我办了一场，结果他带来的人，竟跌，摔死了。所幸只是个在京中无亲无故的禁军，我府里钱安葬了事。太母（向太后）听说后，派了侍来传谕，禁止我在端节前再办球赛。”

女了？”

张尚仪蹙眉：“蔡攸说，月余前，殿上震动之时，他妹听闻，便哭着回娘家，说要与你和离，他这兄的，不是劝过了么？”

曾纬喃喃低语：“是啊，蔡京与邓洵武不同，他再是贪财，却是能臣，又有手腕。堪为储相的臣，贪钱贪女，有甚打，只要不贪江山，官家便不会真的动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