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纬将带着芝麻的外剥了，一丰沛滴的，嚼一阵果，品咂品咂咽，赞：“果然和京畿所产的黄枇杷不同，莹白如玉，甜味也清雅，不似寻常那些果，腻得发齁。”

曾纬森然：“那也不能叫姓邵的小就这样顺风顺的。”

“四郎来得真巧，父亲命人送来的刁，今早才运到京城的。”

蔡攸一面说笑着，一面将曾纬迎厅。

那一厢，又有个蔡家婢女端来一条还冒着些微气的烧鱼，掰开鱼肚，将一半枇杷碎籽去，再将另一半枇杷碎籽抹在香的鱼上。

蔡攸打个手势让他来，又对曾纬：“上回，张尚仪与我说过一个戏法，我今日试试，你也看看。”

蔡攸宽他：“你那对，是给太医局当差吧？行，他总给人开药，回我也琢磨琢磨，怎生给他吃几回药。”

又：“江南枇杷七月熟，仲秋能吃到这新鲜枇杷，殊为不易，父亲命人，用大缸小缸，运来的。大缸放石灰，小缸里是去岁腊月的雪，枇杷摘，须在半个时辰里浸到腊中，如此存放，数月后仍如生采。午间我已命人，给里和端王府送去几十缸。四郎也快尝尝。”

曾纬与大舅兄拱手见了礼，淡淡：“什么刁？”

蔡攸也不掩饰得意，向前这位蔡门上颇为看好的女婿打包票：“四郎尽可把心放到黄河那么宽。吾家不是邓家，父亲一时赋闲，算得什么。来日方嘛。”

正说到此，一个狮鼻短髭的壮家丁模样汉，抱着竹筐来到屋外。

的

蔡家婢女端上一碟来，奉给曾纬。

家丁把竹筐放，倒许多枇杷来，然后掏一把铁家伙，尖刃，搅动几，挤琵琶里更微小的几粒籽。如此开了二三十个，攒一堆漉漉的芝麻似的枇杷籽，方在惠夷槽中碾碎。

蔡攸笑：“原来如此。四郎，你还惦记着那柴禾娘呐？她前那个姓贺的男人，回了西夏，我们蔡家一时半会寻不得仇，可她，就算牌坊摘了，能给你妾，我妹只怕一日就要剁了她。”

今岁，曾纬和蔡攸，与端王赵佶的私更上一层楼，二人同船渡江，休戚与共，有些私之事，曾纬也不瞒蔡攸，好比个投名状。

蔡京这个仍留在都城、执掌裁造院的，穿着一松垮的湖丝袍，发髻上一云木簪，细溜溜的睛里盛着过于灵活的波光，上鹰钩鼻和两侧被白腻肤绷得的颧骨，越发显一半雌不雄的轻佻模样来。

“放吧。”

曾纬来到蔡攸的院里时，闻到一果香。

蔡攸眯凑趣：“唔，我看这刁，还可叫销愁果，四郎一尝，脸霎时就好看了三分。方才照面时，吓我一。我那妹，又寻你的不痛快了？”

曾纬撇撇嘴，直言：“岳父在江南，看来心绪不错，拈采果的。”

曾纬遂一边将官袍脱了，松泛松泛，一边冷哼着与蔡攸：“今日讲筵所，听了官家两桩谕。一桩是让我参与修撰先帝实录，另一桩，是官家准了姚氏和那姓邵的小成亲。官家还让我替他去喝杯喜酒。哼，当初要收人后，如今倒装一副仁君的大度模样，给哪个看？”

“喵呜…

置这样清柔淡的果香里，人仿佛即刻就平心静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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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气所带有的丝丝甜意，没有西瓜，没有桃媚，没有醉，更不似杏和柑橘那般，透着刺激鼻腔的微酸。

她冲门外喊。

蔡攸：“就是枇杷，但，应算得枇杷里的西施，产于杭州附近的塘栖。本名白沙条，条、刁同音，南人又叫作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