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邵清面前：“我此番来宋境，只是想见你，再亲耳听你告诉我原委。不过昨夜你又打回来，始终立于我侧，我觉得，原委二字，也不重要了。只是，我终究不是圣人，我不想见你生父，你让他，自随叶蓉北去，看看你母亲吧。”

邵清执着姚的衣袖，给养父跪磕了。

苏颂指着姚：“林牙，你方才提倒沈存中沈公，这位姚娘的外祖，便是沈公一族。”

又很快正：“昨夜宗汝霖能速来救险，老夫说过，虽非因姚娘报信，却当真与她有关。她雇了些民夫，给贵国商贾烘豆磨豆，其中一个，昨日傍晚回到村中，见到邻村的那些乡民气势汹汹地经过，打问了缘由后，想着自己手里捧的，还是因辽商卖货而得的工钱，心有不忍，终究还是跑来州城。也是巧，汝霖接了张知州之命，看州中骑军演武，还模拟夜袭，戌末未散。老夫也在，吾等接了讯，不必耽误集结的时辰，直接便赶来了。”

原来如此。

姚心，自己得几分广结善缘的夸赞，也不算受之有愧，但更大的功劳，应归于那个去报警的明白人呐。

但此时，慨个的理善意，以及群的癫狂失智，都不是重。

姚想了想，开：“苏公，林牙，刚才我听夫君说了那个叫吕七的尖嗓男，我疑心，他是个侍。我从前在当过差，不少侍最得到的赏赐，乃是香，因他们受刑之后，溺难控，上常有臭。河北路离开封府最近，饥民民也最多，其中许多男娃，净。这个吕七，还会使弩机，若是侍，难去过军中？”

苏颂沉：“现在人已经找不到了，先不他是不是侍，关窍在于，他为何要造谣？”

姚：“若昨夜辽商们真的被乡民攻杀，后果有二，一是辽宋恶，二是雄州边帅张赴张知州难辞其咎。这两桩事，谁希望看到它们发生？”

苏颂：“张赴乃章惇的妹婿，曾枢相与章惇不睦，但曾布……不会，不会。”

姚也摇：“此番诸多蹊跷，牵扯不到枢相上，倒是与蔡京有关。植要诓完颜阿骨打投靠宋人，他去见了好几回的商人，在京中，价包圆了蔡京从南方漕运来的竹与漆。蔡京从前的属，凌录，就莫名其妙地冒犯过辽使萧知古，应是蔡京撺掇官家所授意的。蔡京被贬杭州一年多，大展手腕，与童贯越来越亲近。童贯是侍，从前跟着义父李宪打西夏人，义父死后，他被西军排挤，回京城后一直不甘心囿于后。我在中当差煮胡豆时，就常听他说，应将幽云十六州，从辽人手里夺回来。”

苏颂倏地打断姚：“老夫想起来了，去岁的雄州榷场，朝廷派来监司的，就是童贯。”

姚：“对，完颜宗宁说，去岁榷场，植就带他来过。再则，方才说到章惇最大的政敌，我以为，并非曾枢相，而恰恰是蔡京。苏公，容我说一句悖逆之言，章、蔡二人，前看来都是官家的臣，但实际呢？”

苏颂面越发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