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仪撇嘴：“端王了天，你圣眷更。官家弱，外臣都心中有数，指望这一个官家，不如指望后那位官家。”

“玉妍，你岔走话题了，这与你留那姓邵的在御前，有什么关系？”

“四郎，你想，端王的劲敌是谁？是简王。朱太妃隔三岔五到官家跟前，念叨简王才是和官家从一个娘胎里来的，官家又心烦，又心，便破天荒的，将太府寺辖的药局，给简王去领。太府寺那是什么地方？底的左藏库、藏库、京师榷货务、香药库，都是得油的所在，不知多，把持的京官，背后可都是穿紫袍的。药局也是。简王去，说不准，就是树敌去的。”

曾纬恍然大悟：“所以你向官家建言，把邵清派给简王药，到时候寻个机会……”

张尚仪抿嘴：“嗯，若什么岔，他们主仆二人，总是仆的那个，来背锅。”

曾纬：“那倒是才真的解气。可惜姓邵的虽非士，如今也算由官家赐了功名，就算犯事，也免于徒、之刑，家眷不会没官，否则，我便问官家，买了姚氏回府，届时她便是官婢，在我手里的，是契，而非雇契，想走也走不脱。”

张尚仪嗤笑他：“你可想得真远，八字还没一撇呢。”

又：“不过，倘使能往谋废立上去作文章，简王手的人，个重罪，也不是不行。且看着吧，总有法。”

曾纬总算面好看起来，见着六尚局快到了，他忽地换了话题，语气更是变得暧昧，若有意地轻声：“对了，六月黄还没落市，我想吃你的洗手蟹。”

张尚仪目光一闪：“四郎，自从朱太妃与刘贵妃不睦，我行事愈发要小心，不能仗着向太后发过话，就时不时地趟。”

曾纬睨着她，片刻后：“哦，如此，我知晓了。”

随即蹙眉抱怨：“蔡氏了月，脾气越发暴躁，我每日想到回襄园，便烦恼。原本还有你那里，可以静静心。蔡氏若有我三嫂十之一二的好，我也不至于连家都不想回。”

张尚仪淡然：“人各有命，你和你三哥，有不一样的福气。看在蔡攸的份上，你忍一忍他这妹吧。”

……

开封城，大相国寺北，闹中取静的街巷中。

曾纡迈李夫人的绫锦坊。

李夫人两月前，南湖州，去收寺绫，不料半路被匪劫财害命。

此绫锦坊，原本是曾家的亲信，赁的。

曾布虽早已不再将此地作为与张尚仪暗中见面、探听廷讯息的密所，只因李夫人毕竟也曾是中人，曾布便仍客气地维持一份面，曾府还常来此定制昂贵的衣衫。

直到李夫人不幸故，曾布才准备结束这方院落的赁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