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樊楼，线稿都是你打的？你，今年几岁？”

赵佶越看越目惊叹，抬起问张择端。

张择端垂首恭敬：“禀过端王，草民过了中秋，就十四了。这些，都是草民用界尺画的，落笔即成。草民斗胆，请端王指。”

“指个甚！”

赵佶摆摆手，“你比翰林院那几个老家伙，画得好多咯。他们哪，就喜什么险峰、烟江、众鸟飞尽、孤云独去闲之类的，其名曰画以载。可本王品了半天，也品不什么来。偌大一张纸，就寥寥数笔，剩的景与，都得观画者自己想去，这，这就好比哎姚娘，这就好比，你们饭行的，拿菜名儿忽悠人。那日俅去一家正店，一菜叫青龙卧雪，听着雅趣横生，仔细一看，炒米上放两大葱”

“哈哈哈哈”姚笑起来。

这未来的艺术皇帝，相声艺术的修为，也不错嘛。

姚乐完，诚挚：“端王说得在理。想来这笔上功夫，就和我们勺上的功夫一样，只意、形，不细究技法，那可真是令人无语。京城商贾中，颇有几位富，画一团墨，说是云山图景，写几团麻，说是气韵书法，还能请动几位画坛耆老、书院掌门、致仕翰林的，席他们的画会、书会。但民妇拙，实在品不来，倒觉得，像民妇厨后，围裙上的油污没洗净。”

“哈哈哈哈”赵佶也大笑，边笑边问，“这些首富们的书法丹青，风评如何？”

姚：“看在拿钱的份上，士们都说好，狂放不羁，不落窠臼。”

赵佶乐不可支：“哎，首富们也不觉得受之有愧吗？你们行商的，面真厚，有趣，有趣。”

又：“说回丹青造诣，本王觉着，巧纤细到毫颠的工笔，才是正。”

姚心说，对哪，可不正因知晓你喜工笔，而且越往后越喜工笔鸟，我才找你拉赞助来了。

赵佶的兴致，此际已然炽烈起来，他温言说一句“让你们看看本王这幅雨廊青竹图”便命令侍画的姬妾，取来一幅自己画了大半的草小帧，给张择端和姚赏析。

“姚娘你瞧，你带来的这位小张先生，画风是不是肖似本王？”

姚探，恭顺仔细地看一回，坦诚：“端王的青竹，画得真好看，令人观之心宁神静。只是，那个屋的檐角和廊，似乎，不大对。”

姚再是不懂画，也看得，赵佶画建筑，透视有问题。

赵佶只是骨里颇为风浮冶，但若说国朝亲王的倨傲架，倒真不太有。

于丹青之事上，遇到路数一样的人，赵佶更是十分平易随和。

因此，姚直陈观后，赵佶不见半不悦，而是快地执起张择端的画，比照半天，着喃喃：“还真是，不如正画的顺。正，你连樊楼那么的屋，都能画对，是怎么画的？”

听端王已自然地开始用表字来称呼，张择端的松弛绪，更往姚娘的方向贴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