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留着一命，南渡至此，已是幸事。”

沈蕃也无意再继续故国往事的神伤话题，而是又让自己的老妻，展开另一幅织画。

李唐看去，乃是三尺见方的工笔鸟缂丝佳作。

画上，池塘里红莲、白荷彼此呼应，堤岸边，围绕着太湖石，则生着芙蓉、萱草、蒹葭等更为丰富多彩的植。一对绿颈鸭，引领几只稚态可鞠的鸭，游在面上，白鹭与翠鸟，则或立于边，或飞在空中，都是一派怡然自得之态。

李唐面上的惊喜，更甚于方才看到那幅山缂丝画时。

他是丹青大家，但因博采众的豁然心，平素对缂丝亦十分景仰，研究颇。他知，用缂丝织就禽鸟卉，尤其是如此密集又多层重叠的小视角画作，比登天还难。

“这……是沈公的……”

沈蕃忙摆手：“并非老夫与所织，乃是我们最看中的徒儿，小朱娘的心血之作。”

李唐想起来：“可是那位闺名唤作克柔的女娃娃？”

沈蕃：“正是她。李公，趁着端节，吾家将这幅《莲塘鸭图》献与官家，但求廷翰林院，能收克柔这样的女院，给她们待诏之职，莫只纳为绫锦院的人婢。”

李唐思量片刻：“官家应能准奏。毕竟，从前在北都，将作监和翰林院里，都给女授过官职或差遣。”

……

沈氏夫妇得皇，相携着，往西湖边走。

湖畔，鼓声震天，人攒动。乌泱泱聚拢来的杭城士庶万民，喝彩声都给了湖中的龙舟竞渡。

这可是张俊麾的师呢！

皆是各营选的青壮健儿，孔武悍，绝非城中寻常军卒能比的。

八条龙舟自涌金门的面，往白堤的断桥方向发，几乎齐并，引得岸上百姓愈发伸了颈盯着看，拍手叫嚷，兴奋不已。

沈蕃看妻眉微皱，探问：“我们绕到雷峰塔那边回家吧？”

沈妻笑：“好。我年轻时就怕吵，你晓得的。”

“嗯，在瑶华时，我就晓得。”

沈蕃说着，目光温地看了看妻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