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娘，你后来为苏学士诗所的画，我给你提一小小的修改，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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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择端已经开始给学生们教设画，所须的颜料中，白用得最快。

此世的白颜料，乃取砗磲这海中贝类，烈火煅烧、研磨成细粉，称作“蛤粉”

杜瓯茶平静：“娘莫虑，娘虽得罪过蔡家，学坊却是一大大助益于端王名声的所在，徐侍郎是聪明人。”

“你叫英娘？那日华觜岗上，你的画，很好。”

果然，裙带关系扯一扯，上级招呼打一打，徐侍郎的重视程度就不一样了。

姚探寻地问：“瓯茶，我也问了姨父，姨父说，徐侍郎是蔡京提携上来的？”

但她令自己拂去恻隐之，保持住那副温仁慈的面。

杜瓯茶会心：“好，让章相公知，学坊办得风生起，简王也有好名声。”

事实上，当英娘怯怯地跟在杜娘后，到雅间中，看到玉容儒雅的徐侍郎时，女孩的拘谨局促，反倒如黄莺抖落羽翼上的雨珠一般，被她自己抖了个一二净。

……

她只是仿佛在云端一般，脚步溜溜、心喜洋洋地，随着杜瓯茶拐过两条巷，到一间闹中取静、看起来更像书坊的正店。

跑了数条街巷，终于买到符合张教授苛刻要求的蛤粉，英娘的面，却反倒闷闷不乐起来。

英娘挤一丝掩饰的笑意：“没有啊，我只是在琢磨，先生教的梨，就是用这蛤粉上。”

所以，资方空降来的副总，未必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不官帽、不穿紫袍的徐氏郎，皂幞一青的曲纹直裰，看起来又年轻了不少，似与琼林宴上那些新科士差不多岁数，却远比他们气度沉着雍容。

姚喝着香醇温的现磨咖啡，问杜瓯茶：“徐侍郎想促成此事，不是我会错意吧？”

英娘的脑袋，已经乎乎的了，杜瓯茶后几句话，她也未听得多么分明。

数日后，近午时分，杜瓯茶和英娘，从城北一家颜料坊中走来。

走了几步，杜瓯茶穿她的心思：“英娘，你不想回去？”

杜瓯茶婉婉：“当然不是，侍郎公务何等繁忙，肯这样多的工夫给我们学坊，足见其心。不论是因为端王与韩相公的缘由，还是因他想在政绩考功上对官家有所待，对我们总是有利无弊。”

“这是此店刚从鲜船上购得的江南白鱼，用糟过的鲥鱼块，盖在上，一同蒸制。京中那些豪奢大，只这个季节，吃到新鲜鲥鱼最显派，殊不知，真正会吃鱼的，更懂两鱼、一鲜一糟合起来蒸制后的绝妙滋味。杜娘，你快给英娘夹两块鱼，她拘谨得很。”

杜姑娘跑也勤快，礼的衙门得，徐府的宅门也得，几趟来，事显见得颇有展。

杜瓯茶心中一。

杜瓯茶和言：“我们的确不用这样急着回去，今日，我还要替姚娘请一位贵人用午膳，你随我一。”

英娘诧异：“哪位贵人？”

姚：“我要去一趟县里，估一估今夏鳌虾的收成，学坊诸般事宜，辛苦你了。”

女孩并不想细述自己越来越领受到的敌意，杜娘已经开导过自己，自己若还抱怨同一件事，不是显得杜娘的话都白说、都白给了么。

“英娘，看来你很吃这鱼？来，我这一碟，也给你。嗯，鲥鱼多刺，我替你挑一挑。”

听到“徐侍郎”三个字时，年轻女孩的艳若桃李的脸上，惊喜，羞涩，神往，各样表在一起，翻涌起伏。

对杜瓯茶，她并不吝啬直抒赞与激。去岁末，是这姑娘灵光所致，提议去琼林宴上寻求发展契机，姚与邵清先还觉得有些天方夜谭，杜瓯茶却，分礼的宰相韩忠彦，自家幼弟是唐国公主的驸、端王的夫，端王资助的学坊，韩相公必鼎力支持。

杜瓯茶吻寻常：“侍郎常与端王论画，他的丹青功夫，在京城文士中颇有好评。他很喜你的话，今日席间，你正好请他指一二……”

英娘这个年纪与的女孩，完全没有权贵世界的历练，令她获得足够的见识，并在此基础上去疑惑，徐侍郎何等品阶，只带着一个小厮，来吃杜瓯茶东的饭局，是极不正常的。

“侍郎，使不得，我……”

姚：“也对。其实，如今御前三位执政，章相公和曾相公，都在韩相公前，曾枢相还好，最怕的是章惇相公，因朱太妃的缘故，就怕章相公廷议时阻挠。所以回，你在几个正店请人说书时，须让他们，将简王给我们送送粮的事，也编去。”

过了十字街，杜瓯茶往西走，英娘唤她：“杜娘，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