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肆里有枇杷了？这么早？”

邵清拈起一个，神复杂：“中原枇杷，还需月余才熟。这是浙江路用鲜漕船运到里的。今日官家允我离开时，我在六尚局外的上，竟遇到那张尚仪。她吩咐人，让我带两筐枇杷回宅，说是给你尝尝。我与她照面，她泰然自若，还问起你艺徒坊的近况。”

“这么巧，她不会是守在那等你的吧。”

姚说着，将一颗颗饱满新鲜的白枇杷，拨来看去。

邵清瞧她的心思，认真：“囫囵的枇杷，怎么毒，还真不知。但此人已被我们疑上，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枇杷，先莫吃了。”

“好，不吃，但也别扔，放着瞧瞧，有什么古怪不。”

姚起，将一竹箧的枇杷端回灶间去。

翌日，邵清送姚去艺徒坊，刚了骡车，附近相熟的小贩便趋步上来，兜售挑担上的饯果。

姚随：“你的樱桃煎和胶枣，用料甚足，只是太甜了些。”

小贩翻捡着自家货，殷切推销：“娘不吃饯，今日正巧有西边来的稀罕果，览和榛仁。”

这两样儿，乃秦陇的特产，每到秋，商贾走渭和汴河，络绎运来。

邵清抓一把果闻闻，问：“这是去岁的陈货？”

小贩目光自信，嘎嘣咬开一个览，展示给客人看：“是去岁的收成，但贮藏得法，香得好似刚打来一般，官人娘瞧，里还有的，便是林里的松鼠，吃的也不过就这么新鲜。”

邵清笑笑，买了两包给姚。

她吃和沙汤拌的冰甜麻腐，却的确不怎么吃纯粹的饯，倒是钟意不经腌渍的果儿。

姚了艺徒坊，在几间课室间巡视，没过小半个时辰，门房就来寻她。

“姚坊，来了个中贵人，说是御膳所的，门外大车前等着，让娘快去。”

第383章 枇杷、果和鸠车（中）

大宋廷，御膳所。

姚一踏院中，迎就看到张尚仪。

张尚仪的神，于和婉之中，透着见到友人时的亲近自然：“姚娘来得真快。”

姚也一副没什么局促与隔阂的语气：“见过尚仪，路上已听中贵人说了，小皇想吃提拉米苏。”

张尚仪目光中浅浅一层赞意：“邵提举昨日给皇上的药，果然灵验，止疼镇痛，小殿一夜安眠，今日也有胃咯，想了一回，要吃胡豆酪糕。”

姚几分诧异：“小殿，才三岁吧？竟吃苦味儿的心？”

张尚仪莞尔笑：“茶粉菓不也有苦味儿，东京城里哪个娃娃不吃？你在廷当差时，献上的这提拉米苏，当真很对官家的胃，他常叫御厨们来吃。酪和，本就是好东西，有时候皇要吃，官家便也喂他。只是，官家总觉着，人们的手艺，不如你。官家和贵妃，和寻常父母，并无不同，孩儿在病中，想吃什么，自是拿最好的哄他。”

说到此，张尚仪走近了些，吻透着心开解的意味：“刘贵妃从前担忧官家相中你，吃醋使，也是妃嫔的寻常之举。你如今已嫁人，夫君又是好本事，手就让小皇少受一夜的苦，贵妃哪还会心存芥。昨日忘了赏赐你夫君，贵妃说，今日一并赏了。你夫妇两个，都是手里有营生的，偏偏一个侍奉简王，一个仰仗端王，你们呐，再与贵妃走得近些，岂不是更显得不党不群，任谁也逮不着你们的错。”

姚垂眸：“省得，省得，我这就赶。”

张尚仪招手，远远侍立着的一个十六七岁的貌婢，忙过来向姚行礼。

张尚仪：“她是吴司膳的徒弟，叫玉娘。童贯去守帝陵后，尚局的吴司膳兼领此。玉娘最是个伶俐的，姚娘吩咐她打手即可。我先走了，去刘贵妃阁里等你们。”

玉娘恭敬地引姚到一间荫凉小屋，指案板上的材：“这是酪院送来的新鲜酥，这是晨间才磨好的胡豆粉。”

姚方才与张尚仪照面，已将一颗戒备之心提在中，此际对这陌生的玉娘，亦不敢放松警惕。

因要观察她，反倒佯作不客的，让她磕、分离黄白，再用半似茶筅、半似鸟笼的竹，将白加了糖霜打角。

诸般环节，除了萃取咖啡外，姚都让她参与。

期间，姚用纱布包了咖啡粉，浸在井中萃取时，猛地回看一玉娘，见她也姿态未变，兢兢业业地在奋力打发白泡沫与酥的混合。

姚于是又背过去捯饬，勾着手，悄悄地探褙袋里，摸索到自己要用的东西。

此前，从艺徒坊来皇的车上，姚听说是让自己心后，就地掏小布包，剥了果壳，请侍吃。那侍自重风仪，端着架拒绝了，只冷冷地看着姚像松鼠猴儿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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