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喝的药实在是太苦，多嚼几片饯也不事，再说大周的脯多以杏、桃为主，当初给李安然开药的医师嘱咐她即使苦也不能多吃，吃又齁得慌。

她嚼了一片脯，反而觉得嘴里更苦了。

于是她卷起书卷：“今天就到这吧。”她将书卷放在边上，抬起来，“阿蓝你明天替我去上林苑看看，把彪接回来。”

“殿在雍州那几年，每月都去看一次，彪在上林苑待着比在府里快活。”蓝事如是。

“也是。”李安然叹气，“那就让它待着吧，给我只鹞来也行。过了夏三月就是秋猎了，鹰犬要先练起来。到时候彪太野，冲撞了谁就不好了，我也怕阿耶又馋上彪。——还有，象牙席给於菟送去了么？”

“席已经送去了，一定给殿找一只漂亮罕见的鹞。”蓝事躬告退，退了门外才转。

李安然盯着摇晃的烛影，只觉得嘴里的药味一阵阵泛起来。

蓝事走到门外，恰好看见翠巧跟块木似的站在廊，姿势笔，依然是当年军营里的模样。

他想了想，走过去，一副焦心模样：“殿带了元叔达之外的人回来，你怎么没告诉我？我也好早些准备才是。”

翠巧：“婢的主是殿，殿要带什么人回来，殿不开吩咐，婢为什么要一五一十向蓝书吏上报？”

蓝事神不变：“我这不是……”

翠巧瞪着他，到是让蓝事先闭上了嘴，抿一笑。

他生的非常好看，金发碧、玉立，这相貌的昌，在永安的贵胄人家也找不几个来，西坊的胡姬们甚至有“蓝一笑，能把女人的心都化”这样的说法。

但是翠巧不为所动。

她心里除了对大殿的忠诚，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天字来的，都是这样的怪货。

另外一个天字的……现在应该正在瀚海都护府。

蓝挑了眉。

红珏之前已经去雍州寻过大殿，自然也应该知大殿要带个和尚回永安，却和翠巧一样一个字的信都不给他透。

翠巧是因为认死理，榆木脑袋一。

红珏……啧。

这女人八成是等着看自己的好戏。

当初他俩都是细作营天字的斥候，虽然都对大殿忠心耿耿，两人私底龃龉却不少。

蓝背着手走开了。

翠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眸微微沉了沉。

在雍州的时候，她又不是不知大殿晚上翻-墙跑去找胡僧小酌，只是殿喜这样，她也就装作不知罢了。

殿喜和属没大没小，这样让她松快，翠巧也自然乐意随殿的心思。

对她来说，谁能让殿心里轻松，眉少皱一些，谁就是有用的，旁的她不。

蓝书吏却不一样。

他恨不得大殿边没有别的男人才好——哪怕这男人只是个能让大殿心里松快的玩意。

这是他们这些属的大忌。

翠巧的手指碰了碰自己袖里的匕首。

然后……听到了李安然翻窗从后面跑去的动静。

翠巧木然收回匕首，一歪，靠在上闭上了。

简直就像是心知肚明一样，李安然从后窗翻去，不从翠巧跟前走，转而绕过女墙，去了荣枯暂住的客房。

她现在嘴里苦味翻腾，心心念念就想着一块石，只是石这东西，一直都是西域那边的贡品，坊市很少通，两年前圣上赐给她一批，她全带去雍州了。

两年来已经消耗殆尽，永安宁王府也没有另外一批石储备了。

她记得荣枯那里有，于是便想着去问他要一些——顺便把他到底是怎么到石的这件事问一问。

荣枯有自幼家养成的，每晚沐浴的习惯，他是客人，没有让别人每晚为他准备汤沐浴的理，好在王府有井，他自己准备一桶冷，在厢房院里冲一冲也就罢了。

为了防止有人误闯，他还特地把厢房院门给锁了。

李安然来到院门就听到里“哗啦”作响，仔细分辨了一，便伸手敲了敲门：“法师？”

里人回答：“殿稍等。”

过了大概半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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